一開始是口腔、咽喉、食道有燒灼感。
他們吃完飯回了家,出現噁心、嘔吐、腹痛、腹瀉,甚至嘔血。
他們開始懷疑是不是食物中毒了,有的吃兩片藥,有的連藥都不吃,就想硬挺過去這個勁兒。
幾天後,看似好轉了,人也沒那麼難受了。
然後死人了。
那些年紀大的先開始死,一宿死了好多個。
那些還身強體壯的,還能動彈,立馬去找吳家討個說法。
君遠的本子上,簡略的畫著屍體分佈場景,一些人死在自己家裡。剩下的人,集中死在吳家這個院落。
還有幾具屍體是倒在院落外邊的,呈逃走狀,然後被砍死。其中有一具屍體姓韓,都跑了一段路,還是被追上亂刀砍死了,死得尤為悽慘。
據瞭解,這個姓韓的,就是以販賣人口為生,村裡被拐賣的婦女幾乎都是他帶回來的。
他面容嚴肅,緊緊盯著吳歡的臉,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些端倪來,身子都不自覺微微前傾:“那少部分被斧頭砍死的是怎麼回事?”
“參加喜宴的人大部分中毒了,死了不少人,他們懷疑是關知微下毒,要弄死她。她在廚房裡睡,我二叔順手抄起了地上的斧頭,要劈死她,其實就是嚇唬。結果沒力氣,斧頭一下子從手上脫了出去,她以為那是玩兒呢,就把斧頭撿起來了,學著我二叔那樣砍人。就追著人砍。”吳歡說了一連串的話,身體有些撐不住了,用力的咳嗽了好幾聲,唇邊都是血。
君遠在兜裡拿出一包紙,起身幫他把嘴角的血擦掉,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,突然丟擲問題:“是不是她下的毒?”
“她?”
吳歡呵笑一聲,平靜的和他對視,麻木地說:“她還能下毒?她傻了,被我爹買回來打了一頓,關在地窖裡,關了十天,發了一場高燒,人就傻了。話都說不明白,問她叫什麼,就吱吱吱的,跟個老鼠似的。”
君遠步步緊逼:“那是誰下的毒?”
“不知道,應該是誰拿錯了,百草枯被我裝進了葫蘆瓶裡。村裡的酒都是米酒,飲料也都是自己摘果子釀的,用個大桶裝著,可能是誰以為葫蘆瓶裡是水,就倒進去了吧。”
“你哪來的百草枯?國家已經禁止這種藥了。”
吳歡索然無味地說:“我媽以前藏的,我給挖出來了。”
君遠眼神像銳利的箭簇釘在他身上,“你要殺誰?”
“自殺。”
吳歡眼睛一閉:“警官,換你被按著腦袋娶個瘋子,你甘心嗎?”
“你是個成年人,為什麼不走?”
“我早就跑了,我花了三天三夜才走出這座大山。然後他費勁巴力找到我,把我打了一頓,工作給攪和了。他和我說,除非我能生個孩子,給他老吳家延續血脈,不然這輩子都不讓我好過!”
“所以你屠村?”
“你要是想認我是兇手也行。人不是我殺的,但墳算我挖的。你可以抓我了。”吳歡一臉無所謂。
百草枯對肺部有極強選擇性毒性,即使少量服用,也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死亡。
他幾乎是相當平靜的接受了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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