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著,”那頭壓低聲音,“凌晨一點整,酒店後面,靠東頭那個小遊艇碼頭,找到三號泊位,準時到,過時不候。只准帶隨身小包,別他媽拖箱子惹眼。錢用塑膠袋包好。”
不等老喬再問,電話便被結束通話,只剩下一串忙音。老喬握著聽筒,手心冰涼,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的後背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與此同時,近兩百英里外的倫敦,蘇格蘭場那間辦公室裡,卡爾頓剛對著話筒咆哮完,重重摔下電話。
拉希姆提供的線索象一張潦草的地圖,指向幾個可能偷渡出海的港口,掌握不了老喬出倫敦的反向,這幾處南轅北轍的路線,讓卡爾頓有些焦頭爛額。
“頭兒!”安德森推門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興奮,“有眉目了!”
“什麼?”
“我說,交管那邊的監控有眉目了,追蹤了喬杜裡公寓附近的攝象頭,發現他昨晚十點左右,揹著一個雙肩包,在公寓後面的路口上了一輛計程車。交叉核對計程車公司的記錄,他去了帕丁頓車站。”
“帕丁頓車站?他去哪兒?”卡爾頓眼睛裡驟然閃過一道光,像黑暗中點燃的菸頭。
“我們調取了車站的監控和票務記錄回溯,售票處的攝象頭拍到的,”安德森語忙說道,“他買了昨晚最後一班去諾維奇的火車票,單程,今天一早七點四十五到的諾維奇。”
卡爾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盯著白板上那張攤開的腐國地圖,手指重重戳在諾維奇的位置,嘴裡唸叨著,“諾維奇,諾維奇在諾維奇換了車去海邊”
又拿起那張拉希姆給的皺巴巴的紙條看了眼,上面在“諾維奇””。
再抬頭,手指沿著諾維奇的海岸線,最終落在一個點上,這裡,大雅茅茨,諾維奇的港口。
抬腕看錶,下午六點剛過。夏季晝長,窗外天色依然大亮,但時間緊迫。
“媽的,安德森,跟我走!哈瑞,你立刻聯絡諾福克郡警局和大雅茅茨當地的邊境部隊,媽的,但願還來得及!”卡爾頓一拍白板,語速極快,一邊下達指令,一邊已經抓起了車鑰匙和搭在椅背上的舊夾克。”
“明白,頭兒!”
卡爾頓象一陣風般衝出辦公室,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。直覺和多年的經驗告訴他,必須搶在閘門落下前趕到。他象一頭嗅到血腥味的老獵犬,所有的疲憊和沮喪都被這股追逐的興奮取代。
衝下樓,跳進那輛黑色的薩博,安德森跟上,引擎發出一聲低吼,車子猛地竄出蘇格蘭場的停車場,匯入倫敦傍晚開始擁堵的車流。
卡爾頓雙手緊握方向盤,眼神死死盯著前方,不斷變換車道,試圖在擁擠的車流中殺出一條血路。
“特麼的,這鬼交通!”卡爾頓煩躁地拍了下方向盤。從倫敦到大雅茅茨,近兩百公里,正常情況下開車需要兩個半到三個小時。但現在是下班的高峰,出城的方向必然擁堵。
車子匯入晚高峰即將開始的車流,艱難地向東駛去。
卡爾頓眉頭緊鎖,不斷打電話讓哈里森與諾福克警方溝通,要求他們務必低調,先確認目標是否在酒店內,不要打草驚蛇。
他深知,在這種海濱小鎮,大規模的警察行動根本無法隱藏,一旦被老喬或者接頭的蛇頭察覺,一切就前功盡棄。
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悽豔的橘紅時,他們終於駛離了倫敦擁堵的環線,上了通往東部的a12高速公路。
車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開闊,城鎮稀疏,田野廣袤,但車內無人有心欣賞。
卡爾頓點燃一支菸,狠狠吸了一口,將油門踩得更深,尼古丁也未能緩解他內心的焦灼。
他腦子裡飛速計算著路程和時間,倫敦,諾維奇,大雅茅茨這些地名像座標一樣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。
又不斷盤算著各種可能,老喬是否已經和蛇頭接上頭?船隻會否提前離開?當地警察能否可靠地完成布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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