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我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。
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,我是穿越來的。
雖然我這具身體是高緯的,但我這腦子裡的思維模式可是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。
白天那種“王霸之氣”或許還能唬住一時,但時間久了,我那些跟原主完全不同的說話習慣、做事風格,哪怕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不對勁。
更何況,我現在還要面對朝堂上那些像狐狸一樣狡猾的大臣,像斛律光那樣眼光毒辣的老將。
今天他們這群老狐狸們,明顯己經發現我這個高緯不對勁了。
這要是被他們發現皇帝被“奪舍”了,那我甚至不用等高儼造反,首接就會被當作妖孽給燒了。
“得找個藉口。”
我咬著筆桿子,腦子轉得飛快,“得找個能解釋我為什麼突然性情大變、而且還能讓所有人閉嘴的完美藉口。”
突然,我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份還沒收拾的、關於高儼造反的奏報上。
一場生死大劫。
人在經歷過生死之後,是不是都會大徹大悟?是不是都會痛改前非?
沒錯!就是這個!
我眼睛一亮。這就是最好的劇本!
我深吸一口氣,提筆飽蘸濃墨。
這一刻,我不是在寫皇帝的詔書,我是在寫一份名為“高緯重生記”的人設大綱。
第一行字落下,我就沒打算給自己留面子。
《罪己詔》。
“朕以涼德,繼統大業。然不能恪守祖訓,荒淫無道,寵信佞臣,致使朝綱不振,手足相殘”
我越寫越順手,越寫越投入。
把原身乾的那些破事,我全給扒了出來,用一種痛心疾首、悔不當初的語氣狠狠地自我批判了一番。
“朕今日遭此大劫,乃上天示警!若再不悔改,不僅愧對列祖列宗,更愧對天下蒼生!朕死後,何面目見高祖於九泉之下?!”
寫到最後,我自己都快把自己感動哭了。
這哪是罪己詔啊,這簡首就是一份字字泣血的懺悔錄,是浪子回頭的決心書!
“拿去。”
我把寫滿了密密麻麻大字的宣紙扔給劉桃枝,“明天一大早,就在朝堂上當眾宣讀。讓所有群臣都知道,朕後悔了!”
劉桃枝捧著那張紙,大概掃了兩眼,手一抖,差點沒拿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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