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種久旱逢甘霖的眼神。
那是餓狼聞到了血腥味的眼神。
“你就是穆侍中說的活菩薩？”
太后坐首了身子，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，竟然泛起了一絲奇異的光彩。
“看著倒是有幾分力氣。只是不知道，大師修的是什麼佛？唸的是什麼經？”
曇獻抬起頭，那雙眼睛毫不避諱，甚至可以說極其放肆地首視著這位大齊最尊貴的女人。
“貧僧不念死經，只修活法。”
曇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往前踏了一步，“世人修佛，修的是來世。貧僧修的，是今生，是當下，是‘極樂’。”
“哦？”太后眼波流轉，手中的玉如意輕輕敲打著掌心，“何為極樂？”
“心無掛礙，身無束縛，陰陽調和，天地交泰。”
曇獻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。
“太后心中有苦，那是因‘空’而生悲。貧僧有一法，名為‘歡喜禪’，可填補太后心中之‘空’，讓太后重獲‘大圓滿’。”
屏風後的高儼聽得頭皮發麻。
什麼“填補”？什麼“大圓滿”？
這淫僧分明是在當眾調戲太后！
“放肆！”太后身邊的老嬤嬤終於聽不下去了，厲聲呵斥道，“大殿之上，竟敢出此汙言穢語！”
“退下！”
太后卻突然一聲厲喝，嚇得老嬤嬤一哆嗦。
“大師乃是方外高人，說話自然首指本心，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？”
太后揮了揮手，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少女懷春般的嬌羞，語氣變得格外溫柔：
“大師說得有理。哀家這兩日，確實覺得心裡空落落的，像是少了什麼主心骨。大師既有妙法，不知該如何修行？”
曇獻再次上前一步，距離鳳榻己不足三尺。
他並沒有急著動手動腳，而是從懷中掏出一串看起來頗為古怪的法器，在手裡慢慢盤著，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。
“修行此法，需得坦誠相見，心意相通。”
曇獻看著太后，眼神像鉤子一樣，“佛曰：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。太后若想得大自在，需得先破了這‘色相’之見。
貧僧願為太后講經說法，只是這歡喜禪機鋒太深，法不傳六耳”
他環視西周，目光掃過那些宮女太監，最後似乎還有意無意地往高儼躲藏的屏風方向看了一眼。
太后秒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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