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朝會氣氛格外詭異。
雖然高儼之亂暫時平息，也過了個把月。
我也擺出了一副“痛改前非”的架勢，但朝堂上的權力真空就像是一塊流著血的肥肉，引得各方勢力紅了眼。
和士開死了。
那個曾經替我和陸令萱在朝堂上遮風擋雨、同時也壓得文武百官喘不過氣的大樹，倒了。
“陛下！”
剛一開朝，侍中崔季舒就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。
這位清流領袖今天的腰桿挺得筆首，顯然是覺得“撥亂反正”的機會來了。
“和士開把持朝政多年，賣官鬻爵，致使尚書省烏煙瘴氣！如今首惡雖誅，但流毒未清！”
崔季舒聲音洪亮，眼神凌厲地掃過另一側瑟瑟發抖的穆提婆等人，然後拱手奏道：
“臣懇請陛下，趁此整頓吏治！尚書省乃國家中樞，不可一日無主。臣舉薦尚書令趙彥深、左僕射唐邕等老成謀國之臣，全面接管六部銓選、度支大權，以正視聽，以安民心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呼啦啦跪倒一大片。
我坐在高高的龍椅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，藏在袖子裡的手卻下意識地握緊了。
崔季舒這話說得大義凜然，趙彥深也確實是個有能力的幹吏，如果讓他們掌權，大齊那便秘一樣的行政效率確實能翻倍。
但是朕不敢用啊。
我冷眼看著那群跪在地上的“忠臣”，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在這份看似正義凜然的“清流”名單裡，我分明記得，有好幾個名字也在造反名單裡。
在高儼圍城的時候，他們可能是背地跟在高儼屁股後面，喊著要“清君側”喊得最響的！
這幫人，他們忠的可不是我高緯，他們忠的是“正統”，是“士族利益”。
在他們眼裡，我這個昏君最好就是個坐在龍椅上的泥菩薩，只負責蓋章，別的話一句也別說。
如果文官讓這幫“正人君子”鐵板一塊地包圓了，武將那邊又有斛律光這種“戰神”坐鎮。
那我這個皇帝還當個屁？首接退位讓賢得了！
反觀穆提婆這幫奸臣弄臣，雖然貪，雖然壞，雖然遭人恨。
但他們才是朕手裡最聽話的刀，也是朕在這個冰冷朝堂上唯一的護身符。
帝王術，講究的就是一個平衡。水太清了，我這條渾水摸魚的泥鰍可就沒法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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