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你說心比眼亮,那朕倒要考考你。
你倒是給朕說說,如今這朝局,你看出了什麼門道。
祖珽微微側頭,那蒙著黑布的面孔轉向了剛才言辭激烈的崔季舒,又轉向了沉默寡言的尚書令趙彥深。
陛下,臣看不見門道,但臣心裡有一本爛賬。
祖珽的聲音平穩,沒有之前的攻擊性,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冷靜。
剛才崔季舒侍中聲淚俱下,痛斥和士開賣官鬻爵,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,所以要求趙尚書令總攝朝政,嚴查百官,重新考核,對吧。
正是。崔季舒挺起胸膛,一臉正氣。
如今官員良莠不齊,若不嚴加甄別,何以面對天下百姓。
趙大人這是在為大齊刮骨療毒。
刮骨療毒。好聽。
祖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手中的盲杖輕輕點了點地。
那臣請問趙大人,您這毒颳了整整一個月,刮乾淨了嗎。
趙彥深眉頭微皺,沉聲道,吏治崩壞非一日之寒,甄別官員需要時間,需查清底細,核對政績,豈能操之過急。
哈。
祖珽突然笑了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。
好一個不能操之過急。
陛下,這就是這幫正人君子的毛病。
他們只顧著自己的官聲,只顧著要把這官場洗得像他們的白襯衣一樣乾淨,卻不管這大齊的江山還能不能轉得動。
他往前一步,雖無視力,卻氣勢逼人。
和士開是賣官,但他賣得快,補得也快。
而趙大人呢。這一個月來,尚書省為了所謂的嚴查,把所有的人事任命全部凍結。
結果呢。幽州三個縣發大水,縣令空缺無人賑災。青州盜匪橫行,都尉待選無人剿匪。
任命文書積壓在案頭,就為了等趙大人您一個個查清底細。
和士開盤踞朝廷多年,黨派成員眾多,你們清流派想要重新找個背景情白的自己人,怕是不容易吧。
全場譁然。趙彥深的臉色變了,但他不是因為心虛,而是因為被戳中了痛點,這確實是目前的困境。
祖珽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,繼續語速極快地輸出。
這就是書生誤國。
在你們眼裡,選出一個清官比填飽百姓肚子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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