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份亂點鴛鴦譜的任命書下達之後，太極殿的畫風突變。
我原本擔心這兩幫人湊在一起會打架誤事，導致政令不通。
但我顯然低估了這幫人的報復心，也低估了大齊官場的精彩程度。
他們不僅沒有怠工，反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熱情。
短短半個月，御書房的桌案就被奏摺堆滿了。
這些奏摺不是來扯皮的，全是來爆料的。
以前大家一團和氣，你好我好大家好，貪汙一起分，虧空一起補，賬本做得比繡花還漂亮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把清流和貪官捆在一起，就像是把火把扔進了黑屋子。
我隨手拿起一本。
這是新任禮部員外郎寫的。
他舉報禮部侍郎三年前主持祭天大典時，為了省錢中飽私囊，把祭祀用的金絲楠木換成了刷漆的松木，剩下的錢全在京城買了宅子。
我又拿起一本。
這是御史臺新上任的清流寫的。
他彈劾那個誰的舅舅，在負責修皇陵的時候，把原本應該用糯米汁灌漿的牆縫，全都換成了泥漿，剩下的糯米全被倒賣去了黑市。
我看著這堆觸目驚心的資料，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原來大齊這艘破船，底下早就漏成了篩子。
以前他們互相遮掩，朕這個皇帝還以為那是太平盛世的微風。
現在遮羞布一扯，裡面全是爛瘡。
我坐在龍椅上，揚了揚手裡的一疊奏摺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我說：“眾愛卿。朕以前總覺得國庫空虛是因為仗打多了。現在看來，是被你們這群碩鼠給搬空了。以前你們不是挺團結的嗎。怎麼現在不互相替對方瞞著了。”
底下一片死寂。誰也不敢接茬，因為誰的屁股底下都不乾淨。
這時候，度支尚書元修伯滿頭大汗地出列了。
作為管錢袋子的人，他現在的壓力最大。
他跪在地上，手裡捧著一份最新的核查報告，手都在抖。
他說：“陛下，臣有罪。以前各州上報的存糧和庫銀，臣都信了。但自從陛下派了那些互相看不順眼的官員去各地赴任後，真實的賬目全都報上來了。”
他說：“洛州糧倉，賬面存糧五十萬石。實際上只有五萬石。剩下的全是發黴的穀殼和沙土。”
轟。
朝堂上一陣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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