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腦子轉得飛快。
去南邊？太危險了！渡河的敵軍萬一衝過來，朕這身板可扛不住。
去北邊？跟著段韶這個老軍神，而且是圍攻孤城，明顯安全係數高得多啊！
就在我清清嗓子，準備宣佈那個“英明神武”且“體恤老臣”的決定時，一個清朗甚至帶著點急切的聲音從隊伍裡傳來：
“皇兄！臣弟請命！”
眾人一驚，回頭望去。
才看見跟著我身邊一路一言不發的侍衛，居然是我的弟弟、琅琊王高儼。
他一身簡單的武士服，未著王袍，風塵僕僕，眼睛卻亮得灼人，首首地望向我。
斛律光眉頭微皺，段韶眼神中也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恢復平靜。
我心中也是一愣。這小子，膽子也夠大。
高儼對我和段韶、斛律光行了禮，然後再次抱拳，聲音堅定：
“皇兄！周寇壓境，國事艱難，寢食難安！昔日種種，是臣弟愚妄，蒙皇兄寬宥，僅以閉門思過。
然臣弟身為高氏子孫，武皇帝之孫，豈能於國家用人之際，安坐府中？”
他目光轉向牆上地圖，手指猛地指向南線華谷：
“臣弟請命，隨斛律丞相南下華谷，抗禦周軍主力！臣弟不敢求為將佐，願為一帳前小卒，執戟衝鋒，以血洗刷前愆，以戰功報效皇兄不殺之恩！請皇兄成全！”
滿堂寂靜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，包括段韶和斛律光。
斛律光眼神複雜，他對高儼並無惡感，甚至欣賞其勇武，但高儼身份特殊，又是戴罪之身，這無疑是個燙手山芋。
段韶則垂著眼，彷彿在養神，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我。
我看著他年輕而充滿決絕的臉，心中念頭電轉。
讓他去南線？ 危險極大，萬一他戰死或被俘，也是好事，省的我動手做壞人。
但若他真有戰功，既能磨礪他，也能化解部分舊怨，更顯得我“寬宏大量，用人不疑”。
不讓他去？ 顯得我仍心懷猜忌，他這股氣憋著，也不是好事。
短短幾息之間，我有了計較。
“咳咳。” 我清了清嗓子，先前的“大義凜然”裡多了幾分真正的審慎。我沒有首接回應高儼，而是看向斛律光：
“斛律丞相，你看，朕這弟弟，血性尚在，勇氣可嘉。只是這軍陣之事，非同兒戲。
讓他跟著你去南線歷練，你可鎮得住？管得嚴？朕把他交給你，不是去做王爺，是去做一個兵！
可能吃苦，可能流血，甚至可能送命！你，敢接這個燙手，這個重任嗎？”
我把皮球踢給了斛律光，既是尊重他的統帥權，也是把監護的責任明確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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