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壁城。
這座屹立在汾水下游、黃河東岸的軍事堡壘,是北齊神武帝高歡一生的噩夢。
當年高歡傾舉國之力圍攻此城,卻被守將韋孝寬活活耗死,最終甚至氣得高歡發病而亡。
自那以後,韋孝寬這個名字,就成了北齊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此刻,這位大周的勳州刺史、被北齊人恨得牙癢癢的“老狐狸”,正站在玉壁那滿是箭痕的城樓上,手扶垛口,眉頭緊鎖。
雖然己是花甲之年,但他腰背挺首,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精光內斂,如同蟄伏在草叢中等待獵物的毒蛇。
寒風凜冽,吹得他頜下的白鬚亂顫。
“都督,太師的軍令到了。”
一名副將雙手呈上一卷火漆封緘的密函。
韋孝寬接過,並沒有急著拆開。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遠處,汾水的對岸,更是南方華谷的方向。
那裡,塵土遮天蔽日,隱約可見齊軍大興土木的跡象。
“斛律光這蠻子,這次是動真格的了。”
韋孝寬喃喃自語,“不進行兵力調動,反而讓騎兵下馬,在野外挖溝築牆。這是要把咱們北上的路徹底堵死啊。”
他撕開密函,快速掃視了一遍。
僅僅看了幾行,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將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啪!”
韋孝寬猛地將密函拍在城牆的青磚上,手掌與磚石撞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胡鬧!簡首是胡鬧!”
副將嚇了一跳,自從跟隨韋孝寬以來,極少見大帥如此失態。
“都督,太師說了什麼?”
韋孝寬深吸了一口氣,胸膛劇烈起伏。他指著密函,手指都在微微顫抖:
“太師竟然讓齊王(宇文憲)的主力不來汾北支援,反而去南面進攻宜陽?”
“說是要圍魏救趙,攻打宜陽威脅洛陽,逼段韶回師?”
副將一愣,下意識說道:“這不是兵法常道嗎?攻其必救……”
“屁的兵法常道!”
韋孝寬忍不住爆了粗口,他轉身指著北面的群山,那是定陽的方向。
“若是平常,此計尚可。
但這次對手是誰?是段韶!是斛律光!對面傾巢出動,連那個高緯都來了,怎可如此輕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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