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林館內，墨香混雜著一股子陳舊的黴味。這裡原本是堆放雜書的冷宮，如今卻成了大齊最神秘的“學堂”。
三十幾個從市井巷陌找來的“待詔”，正襟危坐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看著站在最前方的那個清瘦中年人，眼中滿是敬畏。
那是顏之推。
雖然他在北齊官場混得不如意，但在這些寒門學子眼中，這位南梁來的名士，就是他們仰望的高山。
我揹著手，踱步走進大殿。
“參見陛下。”
眾人齊刷刷地跪倒，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，但那股子誠惶誠恐的勁頭，比那些油滑的老官僚看著順眼多了。
“平身吧。”
我走到主位坐下，看了一眼顏之推。
這位新上任的“祭酒”，此刻己經換上了一身整潔的官袍，雖然依舊清瘦，但精神頭比在青樓時強了百倍。
“顏愛卿，人都認全了嗎。”
“回陛下，都認全了。”顏之推拱手道，“這三十人，雖出身寒微，但皆識文斷字，且各有專長。有擅長算學的，有擅長模仿筆跡的，還有過目不忘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
我滿意地點點頭，目光掃過底下那一張張渴望的臉龐。
“朕把你們找來，不是讓你們來寫詩作賦的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一張掛滿奏摺的書案前，隨手拿起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摺子。
“看到這個了嗎。這是尚書省遞上來的奏摺。洋洋灑灑三千字，引經據典，辭藻華麗。”
我冷笑一聲，把奏摺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但這三千字裡，只有最後兩句是人話。剩下的，全是廢話。”
底下的人嚇得一哆嗦。
我看向顏之推，語氣變得嚴肅。
“顏愛卿，你是南人，最懂那些世家大族彎彎繞繞的筆法。
朕要你做這個祭酒，就是要你把肚子裡的貨都倒出來，教教這幫愣頭青。”
我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課，教他們怎麼看奏摺。”
“朕沒時間去讀那些‘子曰詩云’。你們要學會從那些華麗的辭藻裡，把乾貨給朕榨出來。”
“不管那奏摺寫得多花哨，你們要學會把它縮寫成一百字的‘小抄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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