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偏殿，此時己被改造成了一間臨時的“作戰指揮室”。
一面巨大的羊皮地圖掛在牆上，上面畫滿了紅紅綠綠的線條和圈圈。雖然畫工粗糙，山川河流走勢也沒那麼精準，但只要不瞎，都能看清目前的局勢。
我坐在特意搬來的軟榻上，手裡端著冰鎮酸梅湯，看似在發呆，實則在盯著那張地圖看。
這地圖，太讓人窒息了。
代表大齊的土黃色區域，雖然佔據了山東、河北最富庶的中原腹地，但此時正面臨著極為尷尬的“夾心餅乾”態勢。
西邊，是一大片刺眼的明黃色，那是北周。他們像一隻蹲在關中的餓狼，死死盯著我們的河東（山西）和洛陽。
南邊，是一片鮮豔的紅色，那是南陳。雖然他們現在還沒大動靜，但陳頊那個老狐狸正隔著長江，隨時準備咬一口淮南。
“陛下，請看。”
斛律光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木杆，重重地敲擊在地圖西側的一個點上。
“這裡，是宜陽。這裡，是汾北。”
老丞相的聲音沉痛而焦急：
“北周韋孝寬那隻老狐狸，最近在軍事調動頻頻！
一旦讓他們站穩了腳跟，向北可以切斷咱們鄴城和晉陽的聯絡，向東可以首逼洛陽金墉城！”
斛律光手中的木杆順著黃河劃了一道線：
“如今，宇文邕那個小皇帝和權臣宇文護正在奪權，宇文護急於發動戰爭立威。
探馬回報，周軍在蒲坂（今山西永濟）集結了大量舟船，在玉璧（今山西稷山）囤積了百萬石糧草。
陛下！這不是試探，這是要吃人啊！”
大殿內一片死寂。
文官們看著地圖上那密密麻麻代表周軍的黑點，一個個臉色發白。
“這，這也太嚇人了。”
穆提婆縮了縮脖子，小聲嘀咕道，“咱們不是有長城嗎？不是有黃河嗎？他們過得來嗎？”
“長城擋不住人心！黃河擋不住戰船！”
劉桃枝忍不住噴了他一臉，“穆侍中，打仗不是你賣官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人家是要命的！”
“咳咳。”
趙彥深（尚書令）站了出來，他是文官之首，想得更多的是錢和穩。
“斛律丞相，周軍勢大，固然可慮。但如今大齊，國庫剛經歷了一番動盪，並不充裕。
若是大舉興兵，恐怕，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斟酌著詞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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