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鄴城到晉陽，路途並不近。
中間隔著巍峨的太行山，還要穿過著名的“太行八陘”中的幾條險道。
若是放在現代，這也就是高鐵兩小時的事兒。但這在大齊，這是一場耗時半個月的遷徙。
我的“房車”雖然加了減震，但在這種只有夯土和碎石鋪就的官道上，依然晃得像艘船。
“陛下，吃葡萄。”
馮小憐剝了一顆冰鎮葡萄喂到我嘴裡。她倒是很適應這種生活，只要跟在朕身邊，哪裡都是溫柔鄉。
我嚼著葡萄，掀開了車窗的紗簾。
這還是我穿越以來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看一看這個名為“大齊”的世界。
眼前是一片廣袤的平原，那是華北平原的沃土。
這裡是鄴城的輻射區，是大齊的“錢袋子”。
不得不說，北齊確實富。
官道兩旁，桑麻遍地，麥浪翻滾。那些在田間勞作的農夫雖然衣衫襤褸，但至少面有菜色而不是死色。
相比於西邊那個窮得叮噹響、只能靠府兵制“半農半兵”的北周，大齊的經濟基礎簡首就是降維打擊。
但緊接著，我就看到了讓我皺眉的一幕。
在那些肥沃的田地中央，每隔幾里地，就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。
那是佛寺。
紅牆黃瓦，飛簷斗拱，比縣衙還要氣派。
寺廟門口的香爐裡煙霧繚繞，進進出出的僧侶個個肥頭大耳，穿著綾羅綢緞，騎著高頭大馬。
而在寺廟的牆根下，卻跪著一排排衣不蔽體的佃農，正在向那些僧侶磕頭，祈求減免一點租子。
“真特麼諷刺。”
我吐掉葡萄皮，低聲罵了一句。
這就是北齊的“佛禍”。
高家的皇帝大多信佛（或者說用佛來麻痺自己），上行下效，導致全國寺廟林立。
這些寺廟不納稅，不服役，卻兼併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。
國庫裡沒錢，糧倉裡沒糧，錢和糧哪去了？
一半被穆提婆那種貪官吃了，另一半，就被這些“慈悲為懷”的寺廟給吞了。
“陛下在看什麼？”馮小憐好奇地湊過來。
“看朕的江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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