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本來是個完美的組合。
但現在，這兩個腦袋開始打架了。
鄴城的漢官（像趙彥深、崔季舒）看不起晉陽的武夫，覺得他們是野蠻人；晉陽的勳貴（像斛律光的手下）看不起鄴城的文臣，覺得他們是隻會吸血的軟蛋。
而我這個皇帝，就夾在這兩個腦袋中間，稍有不慎，就會被撕成兩半。
“籲！”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車隊停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我皺眉問道。
劉桃枝騎馬過來，隔著窗簾彙報：“陛下，前面過‘壺關’。幾個鮮卑軍漢喝醉了，擋了路，正在鞭打幾個運糧的民夫，說他們擋了軍爺的道。”
我掀開簾子一角。
只見幾個滿臉橫肉的鮮卑兵，正揮舞著馬鞭，抽打著幾個瘦弱的漢人車伕。那幾個車伕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，只能瑟瑟發抖。
而周圍負責護衛的禁軍，竟然對此視而不見，甚至還有人在旁邊起鬨大笑。
在他們眼裡，這太正常了。
“鮮卑人是主子，漢人是奴才。”
這就是北齊立國的潛規則。
高祖高歡當年就是靠著這幫六鎮鮮卑打下的天下，所以一首縱容他們。到了現在，這種民族矛盾己經尖銳到了極點。
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，大齊遲早要完。
但我現在能幹什麼？
下去懲罰那幾個士兵？
不行。
我現在要去晉陽，去那個鮮卑人的大本營。如果我現在為了幾個民夫打了軍漢的臉，還沒到晉陽，軍心就散了。
斛律光雖然忠心，但他也是鮮卑勳貴的代表。
“忍。”
我咬了咬牙，放下了簾子。
“劉桃枝，傳朕口諭。讓前面的人動作快點，別誤了朕避暑的時辰。至於那幾個被打的民夫，每人賞二兩銀子，讓他們去治傷。”
“是。”
車隊再次啟動。
我靠在軟榻上，再也沒了吃葡萄的心情。
馮小憐感覺到了我的低氣壓，乖巧地給我捏著腿，不敢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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