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貴人是從鄴城來的？”
老頭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晉陽口音。
“嗯，來避暑。”我笑了笑。
“避暑好啊。晉陽涼快。”
老頭也沒問我是誰（雖然猜也猜到了），只是用勺子敲了敲鍋沿：
“五文錢一碗。要是想加肉，得加十文。
不過看貴人這身打扮，估計吃不慣俺這粗食。俺這肉羶味重，面片硬，怕硌著貴人的牙。”
“朕……我牙口好得很。”
我掏出一錠銀子，放在油膩膩的桌子上。
“來一碗。要肉多的，辣子多的。”
老頭看了一眼銀子，沒動。
“沒零錢找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老頭倔得很，“俺做買賣講究公道。一碗就是一碗的錢。”
他從那一錠銀子上切下來一小角（古代用剪子剪銀子），然後把剩下的推回來。
“等著。”
很快，一碗熱氣騰騰、飄著厚厚一層紅油和羊肉的湯餅端了上來。
我顧不得燙，喝了一口。
烈！
辛辣、滾燙、羶味十足，順著喉嚨下去，像是一團火在胃裡炸開。
但這味道，真特麼正宗！
比御膳房裡那些燉了七七西十九個小時、淡得跟水一樣的補湯，好喝一萬倍！
“好湯！”
我大喝一聲，吃得滿頭大汗。
旁邊一首被禁軍押著、臉色蒼白的高儼，此刻也聞到了香味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給他也來一碗。”
我指了指高儼，“算朕請的。”
高儼捧著那隻粗瓷大碗，看著裡面紅彤彤的湯水，遲疑了一下，還是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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