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校尉羞愧地低下了頭,皮景和更是滿臉通紅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我站起身,擺擺手,“朕不怪你們。趨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
但這信,不是丞相寫的。
這是有人眼紅咱們大齊打了勝仗,眼紅你們分了田地,想讓咱們自己先打起來。朕若是信了這鬼話,才是真的中了奸計。”
我把手裡那封隨手扔在桌上:“前天晚上,後勤馬場抓了個死士,身上搜出幾十封一模一樣的。他往你們的馬鞍裡塞信,被朕撞見了。”
三人大驚失色。
“所以,”我看著他們,“你們不是第一批收到信的,也不是最後一批。有人在下一盤大棋,想把朕和丞相一起將死。”
“那……陛下打算如何處置?”皮景和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處置什麼?”我把信折起來,揣進袖子裡,“你們收到信,第一時間來報朕,這叫忠心。至於信本身——”
我頓了頓,語氣平淡:
“朕沒見過。你們也沒見過。丞相更不知道有這東西。”
三人愣住了。
“記住了,”我看著他們,“丞相這次南下,打下宜陽十二城,把周軍趕過黃河,功勞擺在那兒,誰也抹不掉。有人眼紅,有人害怕,那是他們的事。”
“你們是帶兵的,只管把兵帶好。該練兵練兵,該守城守城。至於這些髒東西……”
我拍了拍袖口:
“朕來處理。”
三個將領離開時,眼眶都是紅的。絡腮鬍校尉走到門口又轉回來,撲通跪地,重重磕了個頭,什麼也沒說,起身大步走了。
劉桃枝站在我身後,沉默良久。
“陛下,”他說,“這招……您是怎麼想到的。
我看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背影。
“因為他們來,不是因為怕我。”我說,“是因為他們真的信老斛。”
“信任這東西,靠殺人是殺不出來的。”
“得靠不辜負。”
劉桃枝沒有再問。
窗外,北風捲著最後一批枯葉掠過屋簷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我把袖子裡的信拿出來,就著燭火點燃。
火苗舔著紙張,把那幾行漂亮的狂草燒成蜷曲的黑色灰燼,落在地上,輕輕一吹,便散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