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上午，晉陽城的百姓們發現城門口多了點東西。
十幾顆血淋淋的人頭，整整齊齊掛在城牆外頭，下面還貼著一張佈告，寫著“北周奸細，以儆效尤”。
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，有嚇得捂眼睛的，有湊近了細看的，還有在那兒嘀咕“殺得好”的。
“聽說了嗎？昨晚城外大營那邊，皇帝親手抓的奸細！”
“何止抓，聽說斛律丞相當場用弓勒死一個，那叫一個利索……”
“嘖嘖，這腦袋掛得，晚上走路怪瘮人的。”
我站在城樓上，看著下面議論紛紛的人群。
非常滿意，因為效果達到了。
與此同時，晉陽城裡各大世家的宅邸裡，氣氛就沒那麼輕鬆了。
一早上，穆提婆派出去的人己經挨家挨戶送了帖子：陛下中午在大營設宴，請各家主事人務必賞光。
帖子寫得很客氣，措辭也很熱情，什麼“共敘軍民魚水情”啊，什麼“感謝父老鄉親支援”啊。
但那些當家做主的世家老頭們看著帖子，手都在抖。
“魚水情？”太原王氏的老族長王穆之冷笑一聲，把帖子拍在桌上，
“昨晚剛掛了幾十顆腦袋，今天就要敘舊？這叫敘舊嗎？這叫鴻門宴！”
“父親，那咱們去不去？”兒子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去！”王穆之站起來，“不去就是心虛！你爹我清清白白，怕什麼？”
他雖然嘴上說得硬氣，但收拾出門的時候，還是偷偷讓賬房先生清點了一下家裡的現錢。
另外幾家也一樣。
太原溫氏的族長，一個以摳門出名的老頭，也當場把兒子叫過來：“去，把庫房裡那批‘備著應急’的銅錢翻出來，數一數有多少。”
“爹，那是咱們家攢了三年的……”
“廢話，你爹知道！”溫君攸瞪他，“但你不拿錢，命要不要了？”
晉陽城這些世家，從北魏末年活到現在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
爾朱榮殺過他們的人，高歡也殺過他們的人。
現在換了個年輕皇帝，聽說比前兩個還難纏。
這幫老狐狸雖然心疼錢，但更心疼命。
到了中午。
我的大營，帳篷裡擺了幾十張案几，上面放著的酒菜說不上多豐盛，但也絕對不寒磣。
烤羊腿、燉牛肉、時令菜蔬，還有幾罈子從晉陽宮搬出來的御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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