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小憐也不裝矜持了，筷子使得飛快。
酒足飯飽之後，高緯靠在榻上，感覺這群和尚，可一點也不窮，明天得好好敲詐一下他們。
第二天一早，淨明方丈來請安，一臉諂媚：“陛下昨夜休息得可好？”
“好得很。”高緯伸了個懶腰，“大師這禪房，比朕的行宮還舒服。”
淨明笑得滿臉褶子：“陛下過獎，過獎。”
高緯話鋒一轉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，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“大師，咱們談談借糧的事。”
那是一張欠條，上面寫著：【茲借開化寺精米五千石，以此據為證。日後定當加倍奉還。落款：大齊天子高緯。】
當然，蓋的是私印，不是皇帝玉璽。這玩意兒在法律上大概約等於廢紙。
淨明拿起欠條，手一抖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“五千石？！”
他臉上的肥肉都在顫，“陛下，您就是把貧僧殺了，把這寺廟拆了賣瓦片，也湊不出五千石啊！”
“大師別急嘛。”我慢悠悠地喝著茶，這茶也是頂級的明前龍井，比宮裡的還好。
“朕知道大師沒錢。但朕的大軍在山下餓著，幾萬張嘴嗷嗷待哺。
要是沒吃的，這幫武人脾氣一上來，萬一衝進寺裡，驚擾了佛祖……”
我頓了頓，笑眯眯地看著他：“朕也攔不住啊。”
淨明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他看著高緯那副“我是無賴我怕誰”的表情，心裡在滴血。
他其實有糧，多得是。但他不想給。
可是，不給的話，這小皇帝真能賴著不走。
“五百石！”淨明咬著牙，伸出五根手指，“貧僧讓僧眾們勒緊褲腰帶，從牙縫裡省出五百石，算是供奉王師！”
“五百石？”我挑了挑眉，一臉嫌棄，“打發叫花子呢？”
“不能再多了！”淨明一臉決絕，彷彿割了他的肉，“再多，貧僧就只好撞死在這柱子上，去西天跟佛祖告狀了！”
我看著他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這禿驢既然能一口氣漲到五百石，說明這只是他倉庫裡的九牛一毛。
“行吧。”我嘆了口氣，把欠條往他面前一推，
“五百石就五百石。不過，這欠條朕己經寫了五千石，改了不吉利。剩下的西千五百石，就算朕欠大師的‘人情’。”
淨明一聽“人情”二字，眼睛頓時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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