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和尚被押出城後，鄴城安靜了幾天。
但我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。那些寺廟還在，那些僧眾還在，那些靠著佛吃飯的人，不會這麼輕易認輸。
這天晚上，我在御書房裡翻看奏摺，全是各地報上來的寺廟田產數目。
劉桃枝進來添茶，見我眉頭緊鎖，沒敢出聲。
我忽然開口：“桃枝，你知道歷史上那些滅佛的皇帝，最後都怎麼樣了？”
劉桃枝一愣：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北魏太武帝，滅佛殺僧，毀寺焚經，結果呢？太子被廢，自己死於宦官之手，死後沒幾年，佛法又復興了。”
劉桃枝聽著，沒說話。
我繼續說：“北周武帝，現在還在位呢，他還沒動手。但他要是動手，結局也差不多。為什麼？因為他們都犯了一個錯。”
“什麼錯？”
“他們只砸佛像，不挖佛根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“殺了和尚，可以再招；燒了寺廟，可以再建；毀了經書，可以再抄。只要老百姓還信，佛就死不了。”
劉桃枝若有所思。
我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朕要滅佛，就不能像他們那樣。朕要讓佛在老百姓心裡，再也立不起來。”
我從案上拿起一摞供詞，扔在桌上。
“開化寺的案子，讓老百姓知道，那些高僧背地裡是什麼貨色。”
“太后和曇獻的事，讓老百姓知道，他們供的佛，跟權貴是什麼關係。”
“這些田產地契，讓老百姓知道，那些寺廟裡的錢，是從誰嘴裡搶來的。”
我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“等老百姓都明白了，不用朕動手，他們自己就會去砸那些寺廟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高阿那肱就顛顛兒地跑來了。
“陛下！臣己經把鄴城周邊寺廟的田產都清點完了！”
他把賬冊往案上一放，臉上的肉都在抖。
我翻開看了看。
“鄴城周邊二十三座寺廟，佔田八萬三千畝。其中六萬畝，是這二十年巧取豪奪來的。
還有兩萬畝，是太后和幾個世家捐的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高阿那肱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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