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弟願為大司馬!替陛下掌管天下兵馬,鎮守大周江山,絕不讓宇文護的餘孽有可乘之機!”
大司馬,掌握全國最高軍事指揮權的核心要職。
宇文邕看著跪在腳下的弟弟,眼底深處卻劃過一絲極冷的鋒芒。
把天下兵權再交給一個有野心、極其貪戀權勢,甚至敢親手弒堂兄的狠角色?
剛剛才用一塊玉笏掙脫了枷鎖的帝王,怎麼可能再親手給自己套上第二條鎖鏈?
更何況,在這大周的宗室之中,論起血緣與親疏,這其中的制衡之道,宇文邕比誰都清楚。
先帝宇文泰有諸多子嗣。
宇文邕與宇文首,皆是叱奴太后所生的同母兄弟,可謂血濃於水。
而站在一旁的齊王宇文憲,則是側室達步幹氏所生,是他們的異母弟。
按理說,同母的宇文首自然比異母的宇文憲更親近。
但在帝王眼裡,血緣的親疏,永遠比不上權力的安全。
宇文首急功近利,心胸狹隘,若是讓他手握重兵,難保不會成為第二個宇文護。
而宇文憲,雖然也是宇文護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,但他性情穩重老成,忠貞體國。
更重要的是,宇文憲並沒有參與今夜的這場政變,他手中乾乾淨淨,沒有沾染弒親的鮮血,也沒有那種因為“立下首功”而滋生的驕狂。
用另一個弟弟宇文憲來制衡宇文首,才是他此刻真正的想法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宇文邕轉過身,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,不容置疑:
“衛王宇文首,誅除逆賊,護駕有功。加食邑三千戶!進封為大司徒!總管天下教化與民政之務,以彰其德!”
大司徒?
聽到這個職銜,宇文首猛地抬起頭,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了,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。
大司徒雖然位列三公,地位尊崇無比,號稱地官,主管民政。
但這在亂世之中,是個徹頭徹尾的文職虛銜啊!沒有一兵一卒的調動權!
這跟把他高高供起來當個泥菩薩有什麼區別?!
但還沒等宇文首回過神來,宇文邕的下一道旨意己經如雷霆般下了:
“齊王宇文憲,穩重老成,忠貞體國。即日起,拜為大冢宰!賜金節鉞,總領天下兵馬,整頓京畿禁軍,不得有誤!”
他剛想開口辯駁,甚至想大喊一聲“我才是與陛下同母的親兄弟”。
“臣,領旨謝恩!”
一首沉默站在一旁的宇文憲,立刻上前一步,撩起戰袍,穩穩地跪下接旨。他的聲音平靜沉穩,沒有絲毫的狂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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