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,北周那個瘦得像根麻桿一樣的使者,跪在地上,滿嘴都是花團錦簇的屁話,捧著那封寫得比情書還肉麻的國書,彷彿宇文邕下一秒就要納土稱臣了。
好啊。好一個宇文邕。
跟我玩“示敵以弱,拖延時間”的把戲是吧?
你當朕這幾個月的仗是白打的?
朕在晉陽城下跟韋孝寬鬥智鬥勇的時候,你宇文邕還在長安給宇文護端茶倒水、裝孫子呢!
“使者啊,”朕把那封肉麻的國書隨手扔在御案上,語氣懶洋洋的,帶著幾分酒後的昏沉。
“你家皇帝這份心意,朕心領了。又是仰慕,又是垂憐的,說得朕都快不好意思了。”
那使者聞言,以為有戲,連忙磕頭:“陛下聖明!我主對陛下的敬仰之情,如滔滔江水,連綿不絕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朕不耐煩地擺擺手,“別唸了,朕的耳朵快起繭子了。朕就問你一句話。”
朕身體前傾,湊近了些,一雙醉眼眯成了一條縫,聲音卻冷了下來:
“既然你家皇帝這麼有‘誠意’,想跟朕結為兄弟之邦,那他準備送點什麼‘見面禮’啊?”
使者愣住了,顯然沒想到朕這麼首接,這麼不按套路出牌。
“這……我主在國書裡說了,願將來兩國永結盟好,共享和平”
“和平?”朕嗤笑一聲,一巴掌拍在御案上,震得酒杯亂跳,“那是將來的事!是畫餅!朕現在餓了,就想吃點現成的!你懂不懂?”
殿下穆提婆立刻心領神會,扯著嗓子幫腔:“就是!想跟咱們陛下當兄弟,哪能空著手來?我們陛下在晉陽請客,那些土財主都知道帶錢袋子!你們大周皇帝連這點規矩都不懂?”
北周使者的臉瞬間漲成通紅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陛下……不知陛下想要何物?只要我大周拿得出來……”
“好!這可是你說的!”
朕等的就是這句話。朕讓人鋪開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,用指揮棒在上面重重一點,點在了齊周交界處那幾個扎眼的黑點上。
“朕也不多要。”朕伸出三根手指,慢悠悠地說道,“第一,玉璧城你們佔了這麼多年,如今外圍盡失,孤城一座,還堅持什麼呢?是不是該還回來了?
朕的岳父斛律光正要去那邊收復失地,你家皇帝要是識趣,自己把城池交出來,也省得朕的將士們再動刀兵,傷了咱們的‘兄弟和氣’。”
“第二,”朕又伸出一根手指,“朕的幷州鐵騎在汾北一戰中,戰馬折損不少。聽說你們關中的馬不錯,先送個千八百匹過來,給朕的騎兵換換坐騎,這不過分吧?”
“第三,”最後一根手指也伸了出來,朕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,“聽說你們關中麥子熟了,先運個萬八千斛糧食過來,就當是給朕的將士們改善伙食了。如何?”
玉璧、千馬、萬斛糧。
這己經不是敲詐,這簡首是明搶!
那北周使者兩眼一翻,差點當場暈過去。他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