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城南一座不起眼的臨街茶樓裡。
兩個操著關中口音、打扮成絲綢商人的漢子，正湊在二樓臨窗的包廂裡。
兩人看似在百無聊賴地談著綢緞買賣，可那雙耳朵卻像雷達一樣，豎得老高，死死捕捉著街頭巷尾每一個路人的談話漏音。
這二位，正是北周名將韋孝寬親自調教出來的頂級“鷂子”（暗探）。
“老六，情報對得怎麼樣了？”
稍微年長些的間諜頭目壓低聲音，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。
被喚作老六的漢子嘆了口氣，從懷裡摸出一個特製的小本本。
那是用炭筆記錄的密件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離奇的字眼。
“頭兒，這大齊的畫風……越來越詭異了。”老六抹了一把臉，表情極其扭曲。
老六嚥了口唾沫，“線人回報，高緯又招了個新妃子，叫什麼穆黃花。
他看著也不像要勤勉治國的樣子，天天在御書房裡白日宣淫。
聽說為了提高效率，他竟然給後宮安排了‘三班輪休制’，一人一天，絕不串崗！”
間諜頭目手裡的杯子猛地一晃，茶水灑了一桌子。
作為一名資深間諜，他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。
他在想，自家那位大周皇帝宇文邕，每天在長安自律得像個苦行僧，除了殺權臣就是瘋狂練兵，連塊肉都捨不得多吃。
結果對家這個高緯，竟然把治國的腦子用在了後宮排班上？
這種降維打擊的腦回路，讓他們這幫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情報人員，實在是無從下手。
總不能往長安遞個密報，寫上“敵國皇帝時間管理能力極強”吧？
“老七，你那邊畫得怎麼樣了？”間諜甲轉頭看向窗戶另一側。
那個叫老七的年輕間諜，此時正趴在桌案上，手裡捏著一支細如髮絲的畫筆，對著皇宮禁衛換崗的間隙，瘋狂地在一個小冊子上塗抹。
“頭兒，別催，這可是大生意。”
老七擦了擦汗，把自己畫的“寫生畫冊”轉了過來，“這是我根據宮裡傳出來的描述，加上遠觀得來的靈感，畫出的‘大齊後宮三美圖’。”
間諜甲湊過去一看，眼珠子差點蹦出來。
畫冊上，三個女人各有千秋：
大齊第一寵妃馮小憐，被畫成了一團勾人的雲煙，那種骨子裡滲出來的媚意，隔著紙都能聞到濃濃的脂粉香，簡首是行走的春藥。
斛律皇后則被畫成了一尊女戰神，手扶百鍊鋼刀，甚至連緊身武服下的馬甲線都畫得清晰可見，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一腳踢斷的狠勁。
而最後那個新晉的穆黃花……老七用了一種極其柔和、近乎犯罪的筆觸，把那種“不諳世事”與“發育過剩”的矛盾感，刻畫得入木三分。
“這就是那個‘卷王’穆黃花？”間諜頭目看著畫，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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