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陵王回京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
幾天前下的旨,今早就到了鄴城城門口。
據劉桃枝說,高長恭接到聖旨的時候正在練兵,鎧甲都沒來得及換,當天晚上就奮筆疾書,連夜寫了一份奏摺。
第二天騎上馬就跑了三百里,跑死了兩匹戰馬,才跑到這裡。
御書房內,窗外晚蟬聒噪個不停,屋裡卻靜得落針可聞。
高長恭跪在御案前,那一身原本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銀甲,此刻竟然顯得有些沉重。
他那張俊美到讓鄴城一半女眷自慚形穢的臉上,寫滿了誠惶誠恐。
“臣高長恭,叩見陛下。”
“長恭啊,快起來
。怎麼下個令,你跑這麼快?
沒必要吧。
朕看你這臉都瘦了一圈,是不是連覺都沒睡好?”
“陛下別挖苦臣,這件事我己經知道了。”
高長恭苦笑一聲,並不起身,反而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冊子,雙手呈上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陛下!關於汾北百姓私造黃袍一事,臣萬死不敢受!這是臣連夜親筆手書的《自辯陳情錄》,一共一萬三千字。
裡面詳細記錄了那件黃袍是如何被百姓強行披在石像上的,臣又是如何第一時間將其焚燬的。
還有那兩千名自稱‘長恭親衛’的亂民,臣己經查明其戶籍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,我首接一抬手,從他手裡接過那本厚厚的手冊。
高長恭屏住呼吸,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焦慮。
在他看來,這可是保命的本錢,是他嘔心瀝血寫出來的自救指南。
結果,我連翻都沒翻開,,隨手就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裡。
“吧嗒”一聲,手冊落地的聲音,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高長恭的心口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,俊臉瞬間變得慘白,原本清亮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和絕望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他聲音嘶啞,甚至帶了點哭腔。
“您……您連看都不看一眼嗎?臣對大齊、對陛下,真的是忠心耿耿,絕無半分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看那玩意兒幹啥?”
我沒好氣地打斷他,順手扔過去一個剛洗好的桃。
“那字兒朕看著都頭暈。長恭,朕要是信那幫瘋子粉絲的話,朕現在還會在這兒跟你吃桃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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