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宴還沒散場,樂坊的人就被叫來了。
“陛下,這是軍樂《蘭陵王入陣曲》,請陛下品鑑。”
老樂師躬身行禮,身後十幾個樂師手持古箏、琵琶、笙簫,排成兩列。
絲竹聲起,悲壯渾厚,如泣如訴。
九年前,邙山之戰。斛律光、段韶、蘭陵王,三路齊發,殺得北周潰不成軍。
那一戰,蘭陵王率鐵騎衝陣,所過之處,敵軍望風披靡。
戰後,軍中樂師譜寫了這首《蘭陵王入陣曲》,從此傳遍天下。
一曲奏罷,滿殿肅然。
崔季舒抹了抹眼角:“此曲只應天上有,人間能得幾回聞……”
“停停停。”我皺著眉頭打斷他,“這是入陣曲還是送葬曲?
蘭陵王還沒死呢,你們奏這麼悲,咒他呢?”
蘭陵王坐在旁邊,喝了口酒,差點噴出來。
老樂師慌了:“陛下,當年蘭陵王在邙山破敵後,寫的曲譜,奏的就是這個調……”
“祖傳的就不能改?”
高緯站起身,走到樂師面前,“你們聽朕說。這曲子,節奏太慢。
蘭陵王衝鋒的時候,敵人都跑沒影了,你們還在那兒慢悠悠地彈。
要快!要有馬蹄聲!要有戰鼓!
要有那種‘咚咚咚’把人心臟震出來的感覺!”
樂師們面面相覷。
老樂師小心翼翼地問:“陛下,何為‘節奏’?何為‘副歌’?”
高緯深吸一口氣:“節奏就是快慢。
副歌就是……就是最燃的那一段。
你們先按朕說的改:開頭加戰鼓,中間加號角,結尾加兵器撞擊聲。
讓士兵用刀敲盾牌,要有搖滾的感覺。懂不懂啊你們?”
老樂師茫然:“陛下,不懂啊。”
高緯:“……就是很躁的那種。你們先按朕說的改,改完朕聽。”
樂師們一臉懵逼,但皇命難違,只能硬著頭皮點頭。
穆提婆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小本本,開始奮筆疾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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