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陳軍營,秦郡城外。
五月的江淮熱得像蒸籠,軍營裡計程車氣比天氣還燙。剛打了勝仗,人人臉上都帶著一股子狂勁。
“嘿,這破刀磨了半個月,還真能砍人了。”一個年輕士兵舉刀對著太陽晃了晃。
“廢話,不磨能用?”老兵頭也不抬,“剛發下來那會兒,砍個木樁都捲刃。”
“我還以為朝廷發的是破爛。”
“破爛?這可是北齊賣咱們的精製軍刀。”老兵嗤笑,“高緯那昏君說這叫友情價。友情價,就是坑你沒商量。”
周圍一陣鬨笑。
“聽說北齊蘭陵王,被高緯賜死了?”有人壓低聲音。
“死了更好,咱們還怕什麼?”
老兵收刀起身,臉色沉了點:“別高興太早。壽陽還在齊人手裡。”
“壽陽?多磨兩天刀不就拿下了?”
遠處中軍大帳,吳明徹也在磨刀。
又是個七十歲的老頭,手指依舊穩得嚇人。
案上幾柄刀早己磨得寒光逼人,他還在一下一下蹭著石面。
先鋒蕭摩訶掀帳而入,腳步沉勁。
“大都督,這刀磨了這麼多遍,還不行?”
吳明徹頭也不抬,嘟嘟囔囔:“北齊賣給咱們的這批貨,底子其實不差。
就是有點老舊了,磨一磨還能用。”
“進帳就說正事,說什麼刀,趕緊的,別廢話。”
“是~~ 齊軍有個西域神箭手,百發百中,剛才連殺我二十幾人,我軍畏懼,陣腳差點亂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末將衝上去,一矛擲殺了他。”
吳明徹動作一頓:“那人是尉破胡重金請來的胡將,號稱百步穿楊,從無失手。你沒受傷?”
蕭摩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當然有事了,你看我,衣服都弄髒了。”
吳明徹點點頭,重新拿起刀。
“我等會把這一戰報傳回建康,滿朝都要歡呼。”
“你蕭摩訶的名字,從今能從建康傳到嶺南。”
蕭摩訶撓撓頭:“不過殺了個胡將,至於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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