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郡，建康對岸的軍事重鎮。
吳明徹正要部署下一步軍略，營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喧譁。
幾個滿身泥血、神色驚恐的潰兵被親兵架著，踉踉蹌蹌地拖了過來。
他們的衣甲破爛不堪，有的連鞋都跑丟了，眼神渙散，嘴裡神經質地念念有詞。
“將軍，大都督。”
領頭的隊主撲通一聲軟跪在地上，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，“鍾離方向……出事了。”
吳明徹眉頭微皺，不怒自威：“樊毅呢？他的一萬前鋒營怎麼了？”
“樊將軍的前鋒營……沒了。全沒了。”
隊主渾身發抖，“我們連營寨都沒扎穩，天剛擦黑，西邊就突然衝出來一隊黑甲騎兵。
全是鬼面，旗上繡著厲鬼。黑壓壓的一片，根本連個招呼都不打，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。”
蕭摩訶大步上前，一把揪住他的領子：“多少人？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隊主嚥了口帶血的唾沫，“夜裡太黑，只聽見雷一樣的馬蹄聲。
咱們的刀砍在他們甲上，首冒火星子；可他們的刀劈咱們的甲，就跟切豆腐似的，連人帶甲全碎了……”
“我問你多少人！”蕭摩訶厲聲怒喝。
隊主嚇得一哆嗦，結結巴巴：“有……有幾千？不，幾萬。到處都是鬼面，到處都是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。”吳明徹冷冷打斷，“你們紮營的地方就那麼點地，能擠進去幾萬人？
打了敗仗就想誇大敵軍人數，當老夫是三歲小孩？”
隊主不敢再吭聲，旁邊一個年紀更小的潰兵卻突然開口：“還有……還有蘭陵王。
他們說是蘭陵王鬼魂相助，頭七還魂了！”
說著牙齒都在打戰，“英魂附體，戴著面具帶陰兵回來索命了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蕭摩訶轉頭看向吳明徹，“大都督，這些潰兵嚇破了膽，嘴裡沒一句真話，末將來審。”
吳明徹面沉如水，微微頷首。
蕭摩訶把那幾個潰兵拎到一旁，一腳踹翻隊主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我問你，你親眼看見蘭陵王了？”
隊主瘋狂點頭，又瘋狂搖頭，最後又點頭：“看……看見了。戴著青銅鬼面，騎著黑馬，刀特別長，一刀就把我們營將劈成了兩半……”
蕭摩訶：“好，那你告訴我，這活見鬼的蘭陵王，有多高？多胖？是壯還是瘦？”
隊主張了張嘴，在原地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有長得高的，也有長得矮的……”
“什麼？”蕭摩訶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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