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,太極殿。
慶功宴的餘溫還沒散盡,淮南積壓的賬本就堆到了御案上。
我翻著度支尚書遞上來的奏報,臉色越來越沉。
本以為打贏南陳、奪回淮南,是撿了塊肥肉。
誰不知道淮南離江南近,就算不是魚米之鄉,也不至於太差吧?
可奏報上的數字,跟我想的完全是兩碼事。
“陛下,臣己派人實地勘查。”
皮景和抱拳出列,語氣沉重,“壽陽遭三月圍困,又經水灌,瘟疫蔓延,百姓流離失所。原有人口五萬餘戶,如今不足一萬戶,十不存二三。
周邊鍾離、秦郡等城,情況更甚,不少村落己徹底荒廢,良田拋荒者十之七八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城垣大半坍塌,水灌痕跡觸目驚心。
城外良田被洪水衝得溝壑縱橫,稻田變成沼澤。
百姓十室九空,僥倖活下來的,也是面黃肌瘦,眼神空洞。
臣親眼所見,有人連行禮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我皺了皺眉,看向趙彥深:“你們這些大臣,之前不是說,淮南富庶,只要拿回來,國庫就能充盈嗎?”
趙彥深連忙躬身,神色尷尬:“陛下,臣所言,是戰前的淮南。
自南陳北伐以來,淮南動盪,再加上吳明徹水灌壽陽,良田被毀、漕運中斷,早己不復往日模樣。
更何況,淮南並不是我國傳統疆土,二十年前,北齊文宣帝高洋時期。
才從南陳手裡奪走,我國向來將淮南視為邊境戰區,只派軍駐守,從未用心經營,百姓多為流民,根本無稅可收。”
“陛下,度支司的奏報,淮南各州郡目前可徵收的賦稅,不足戰前的一成。
而賑災、修城、撫卹陣亡將士家屬,每月花費巨大。”
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“合著朕打贏了仗,不僅沒賺到錢,還要倒貼?”
穆提婆連忙湊上來,小心翼翼地勸道:“陛下息怒,或許咱們可以再漲漲專輯價格?或者多印幾版限量版?”
“漲個屁。”我瞪他一眼,“專輯賣得再好,能填得上淮南這個窟窿?”
蘭陵王靜靜站在武將佇列中,此刻開口:“陛下,淮南的根本在百姓。
如今百姓流離失所,無田可種、無糧可食,若不先安民,即便修好了城牆,也守不住淮南。
臣以為,當務之急,是賑濟百姓、安置流民,讓他們重新開墾田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