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陸府。
陸令萱斜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捏著一盞茶，聽面前的小太監一字不漏地複述昨晚御書房的對話。
“祖珽說……‘穆提婆此人，與高阿那肱是一路貨色，連大將軍都不應該給他’……”
陸令萱的臉色越來越沉，手中的茶盞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“白眼狼。”她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。
“把他扶起來才多久，就翅膀硬了。本宮早就看透了他”
小太監嚇得跪在地上，大氣不敢出。
陸令萱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怒火，冷冷道：“去，把我兒子叫來。”
不多時，穆提婆顛顛兒地跑進來，一臉諂媚：“母親，您找我？”
陸令萱看了他一眼，恨鐵不成鋼地說：“你知不知道，祖珽那個老匹夫在陛下面前說你壞話？
說你不配當大將軍？”
穆提婆臉色一白：“這……兒子跟他又沒仇，他為什麼要害我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陸令萱冷笑，“因為他現在攀上高枝了，覺得自己是功臣了，要把咱們這些舊人踩下去。
你知不知道，他還說我弟陸悉達的壞話，說只配給個儀同，還不能在你手下？”
穆提婆慌了：“母親，那怎麼辦？陛下不會聽他的吧？”
“陛下聽不聽，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陸令萱站起身，走到書案前，從暗格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，“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東西。
祖珽貪贓枉法、賣官鬻爵、收受賄賂的賬目，別人不知道，我還不清楚嗎？”
穆提婆眼睛一亮：“母親要把他這些破事抖出去？”
“不急。”陸令萱眯起眼睛，“單憑這些，只能讓他丟官，不能讓他翻不了身。
你要記住，現在朝堂上不止我們對他不滿。
那些鮮卑老貴族，被逼著改漢姓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而改姓這事，是祖珽和崔季舒那幫漢臣一手操辦的。”
穆提婆恍然大悟：“母親的意思是……讓他們去鬧？”
“你去找韓鳳，讓他聯絡幾個鮮卑老將。”
陸令萱慢條斯理地說，“就說祖珽藉著改革的名義，打壓鮮卑人、抬高漢人。
改姓是他出的主意，軍制改革也是他在背後指手畫腳。
再把他當年那些破事，找幾個御史遞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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