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聲，楊麗華撞在床柱上，手裡的藥瓶掉在地上，滾落一旁。
“你管我？！你也配管我？！”
宇文贇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惡狼，雙目赤紅地瞪著楊麗華，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你以為你是誰？！你真當自己是這東宮的女主人了？你父親楊堅也不過就是我爹的一條狗！”
他踉蹌著站起來，逼近楊麗華，咬牙切齒地冷笑：“少在孤面前裝什麼賢妻良母。你心裡在想什麼，孤一清二楚！你就是父皇和楊堅派來監視孤的眼線。孤今天喝了多少酒，你明天是不是就要一五一十地去向他們彙報？！”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和羞辱，楊麗華沒有躲避，也沒有被嚇得花容失色。
她手腕被攥得生疼，卻沒有掙扎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：“殿下，臣妾今晚第一次見您。父皇沒有教臣妾任何話。”
“撒謊！”宇文贇怒吼。
楊麗華依然不卑不亢，平靜地反問：“殿下，臣妾若是眼線，此刻該做的，是勸您少喝點，還是該偷偷記下來？”
宇文贇愣住了，情緒瞬間轉化為失控的惱羞成怒。
“你敢威脅我？！”
宇文贇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，猛地揚起手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一巴掌狠狠扇在楊麗華的臉上！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寢殿內極其響亮。
楊麗華被打得偏過頭去，重重地摔倒在地。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道鮮紅的指印，一縷刺目的鮮血從她的嘴角緩緩滲了出來。
宇文贇打完之後，自己也愣了一下，手在半空中微微發抖。
但他立刻強迫自己挺首了腰板，用更加兇狠的眼神死死盯著地上的楊麗華，彷彿只有這樣，才能掩飾他內心的怯懦。
楊麗華趴在地上，同樣沒有哭喊。
“滾！給孤滾出去！”
他崩潰地抓了抓頭髮，怒罵了一聲，然後仰面重重地倒在喜床上，扯過被子矇住頭。
沒過多久，酒精和疲憊的重重作用下，他便沉沉地昏睡了過去，甚至發出了打鼾聲。
紅燭己經燃燒過半，蠟淚斑駁。
楊麗華獨自一人站在凌亂的寢殿中央。
她走過去，默默地撿起地上滾落的金瘡藥瓶，放在案几上。然後走到銅鏡前，看著鏡子裡自己紅腫的半張臉和嘴角的血跡。
兩個半大的孩子，卻被這冰冷殘酷的皇權硬生生地綁在一起，一個變成了瘋子，一個變成了沙包。
楊麗華輕輕嘆了口氣，用沾了涼水的帕子敷在臉上。
她沒有流一滴眼淚。因為母親獨孤伽羅從小就教過她——眼淚，是這個世上最沒用的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