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邕沉默了片刻,剛想敷衍兩句。
竇氏歪著腦袋,看著他的眼睛,忽然認真起來。
那張小臉上,七歲的稚氣褪去,竟有幾分大人般的沉穩。
“舅舅,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宇文邕看著她:“說。”
竇氏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頓地說:“西方未靜,突厥尚強。願舅氏抑情慰撫,以蒼生為念。”
宇文邕手裡的硃筆掉在了桌上。
“你這麼小,就懂這個了。”
這句話,從一個七歲孩子的嘴裡說出來,像一道驚雷劈在他的天靈蓋上。
“誰教你的?”宇文邕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沒人教。”竇氏搖搖頭,“我自己看書看來的。
書上說,做大事的人,不能只顧自己的心情。”
“......”
竇氏見他不說話,小聲問:“舅舅,我說錯了嗎?”
宇文邕回過神,摸了摸她的頭:“你沒說錯。你說得很對。”
竇氏高興了,又恢復了小孩子模樣,笑嘻嘻地說:“那舅舅快去陪舅母吧。
我一個人在宮裡好無聊,都沒人陪我玩。
舅母也是一個人,你也要經常過去找她說話啊,這樣才不無聊嘛!”
宇文邕被她這番歪理說得哭笑不得,卻不得不承認,這孩子說得有道理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“舅舅聽你的。”
竇氏拍手歡呼,從他膝蓋上跳下來,拉著他的手往外走:“快去快去!我給舅母保證過的,說舅舅最聽我的話了!”
宇文邕被她拽著往前走,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。
這孩子,真是人小鬼大。
當天夜裡,宇文邕被小女孩拉著手,破天荒地去了天元宮。
阿史那皇后正在卸妝,聽到太監通報,手頓了一下。
她站起身,迎到門口,看到宇文邕站在月色下,神情比往常柔和了許多。
“臣妾恭迎陛下,還有小竇竇。”
宇文邕走進來,看著她的臉,忽然說了一句:“以後,朕會常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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