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元宮。
陽光從窗欞透進來，在地上畫出格子般的花紋。
阿史那皇后坐在窗前，手裡把玩著一把骨雕匕首，翻來覆去地看著。
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“舅母！舅母！”
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進來，穿著一身紅色小襖，臉蛋紅撲撲的，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。
七歲的竇氏。
阿史那皇后收起匕首，轉過身，臉上擠出笑容：“小竇竇來了。”
竇氏跑到她面前，歪著腦袋看了看她，忽然皺起小眉頭：“舅母，你眼睛怎麼紅紅的？”
“有嗎？”阿史那皇后摸了摸眼角，“可能是風沙迷了眼。”
竇氏湊近了些，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小手帕，踮起腳尖，認認真真地給她擦眼角。
“舅母不哭。哭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阿史那皇后鼻子一酸，伸手把竇氏摟進懷裡，輕聲說：“舅母沒哭。舅母只是……有點想家了。”
“舅母的家在哪兒？”竇氏仰著頭問。
“很遠很遠的地方。”阿史那皇后望著窗外，“在草原上。天很高，雲很白，騎馬跑一天都看不到邊。”
竇氏眨眨眼，忽然拍手說：“那以後我陪舅母回去！我也想看大草原！”
阿史那皇后被她逗笑了，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：“你倒是會哄人。”
竇氏嘻嘻一笑，又問：“舅母，舅舅呢？他怎麼不來看你？”
阿史那皇后笑容淡了些，沒說話。
竇氏沒有追問，只是拉著她的手說：“舅母別怕，我去找舅舅。他最聽我的話了。”
說完，她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。
御書房。
宇文邕正對著地圖發愁。
北齊那邊的軍制改革搞得風生水起，他這邊也不能落後。
正想著，門被“砰”地推開了。
“舅舅！”
竇氏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來，三兩下就爬上了他的膝蓋，兩隻小手捧著他的臉，左看右看。
宇文邕被她弄得哭笑不得：“又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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