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,大周皇宮。
走出天元宮那扇沉重的大門,冷風夾雜著初冬的寒意撲面而來,瞬間吹散了宇文贇身上沾染的那股屬於突厥蒼朮的苦澀氣味。
宇文邕走在前面,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“你近來表現尚可,東宮的師傅們對你評價也算中肯。”
宇文邕的聲音依舊冷硬,但相比於平時的訓斥,這己經算得上是罕見的溫和了。
“隨朕去承徽殿,看看你母妃吧。”
宇文贇低垂著頭,恭敬地應道:“是,兒臣遵旨。”
鏡頭彷彿穿過了冰冷的宮牆。
這裡是帝太后李娥姿的居所。
與天元宮那種彷彿冰窖般的異域冷清截然不同,承徽殿的地龍燒得極暖,青銅博山爐裡燃著中原特有的鵝梨帳中香,甜潤溫暖的香氣在殿內縈繞。
宮女們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,擺放著碗碟。
在這座充滿殺伐與算計的大周皇宮裡,承徽殿透著一股極其難得的煙火氣與溫馨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太子殿下駕到——”
隨著太監的高唱,李娥姿帶著一眾宮女,早早地迎候在了殿門內。
歲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淺淺的痕跡,但卻賦予了她一種中原女子特有的婉約與順從。
她在南朝梁被掠奪人口到長安,早年被賜給宇文邕,能在波譎雲詭的後宮屹立不倒,甚至隱隱掌握著後宮的實際事務。
靠的從來不是強大家族的背景,而是她對宇文邕絕對的順從,以及她肚子爭氣,生下了太子。
“臣妾參見陛下。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李娥姿盈盈下拜。
當她抬起頭,看到跟在宇文邕身後的兒子時,那雙溫婉的眼睛裡,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欣喜與激動。
她有多久沒好好看看自己的兒子了?
甚至半個月前,知道自己兒子毒打後,她日夜懸心,卻連去東宮探望一眼都不敢。
但礙於森嚴的宮規,她死死壓抑著一個母親想要撲上去抱住兒子的衝動。
她深知,絕不能越過雷池半步,否則就會給兒子招來大禍。
“免禮吧。”
宇文邕走到主位上坐下,掃了一眼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——全是他平日裡愛吃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