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隔了一陣子。
鄴城,皇帝寢宮。殿內燈火通明。
我坐在寬大的御案前,盯著面前剛剛送達的一幅畫軸,睡意全無。
畫卷上是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女子。
鼻樑高挺,眼窩深邃,眉宇間帶著混血風格,就是膚色略黑了一點。
那書生間諜辦事確實靠譜,這幅阿史那皇后的秘密畫像,畫得極其傳神。
我摸了摸下巴,很中肯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長相,這氣質,放在現代妥妥的混血超模級別。
宇文邕天天對著這樣的絕色美人坐懷不亂,腦子裡還想著突厥勢力的那些事。
他確實是有點心理疾病。”
我蘸飽了墨汁,鋪開一張灑金的信箋。
“既然這眼緣算是徹底對上了。
這感情戲,朕就得拿出十二分的演技來親自操刀了。”
我絞盡腦汁,把腦海裡那些土味情話、民間才子佳人的話本套路,一股腦縫合在一起。
“弱水三千,朕只取一瓢飲。滿殿繁華,不及畫中人低眉一瞥。”
“長安的風雪若欺你,朕便踏平長安。
這五彩的寶石,不及你容顏萬一,權當博美人一笑。”
寫完最後一句,吹乾了墨跡,我把信紙和那個裝滿紅黃藍綠黑,五色極品寶石的錦盒放在一起,滿意地蓋上印匣。
殿外,夜風刺骨。
劉桃枝和穆提婆兩人裹著大氅,正蹲在昭陽殿外的避風角里搓著手。
穆提婆探頭看了一眼窗戶上那個還在奮筆疾書的剪影,壓低聲音,撥出一口白氣。
“這都快西更天了,陛下還在寫呢。”
穆提婆搖了搖頭,小聲嘀咕,“剛才長安的暗網傳訊息回來,說那位大周的皇后娘娘,這幾天也是天天熬大夜,捧著陛下的回信翻來覆去地看,連覺都不睡了。”
劉桃枝面無表情地抱著劍,看著漆黑的夜空,淡淡說了一句:“他們倆現在,是真的餓了。”
穆提婆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。
“可不是麼。一個在鄴城閒得發慌,一個在長安冷宮裡憋了五年。
這乾柴烈火的,也就是中間隔著個黃河和函谷關。
要是沒這千里阻撓,把這兩人放在一個屋裡,今晚這昭陽殿的房頂都能給掀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