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東岸的風颳得人心裡發毛。
渡船剛一靠岸，阿史那就攥緊了帷帽的黑紗簾。
她的心跳比當年突厥王庭出征時的戰鼓還要急。這大概就是那本破話本里寫的“跨國奔現”。
此時，我己經快步迎了上去。
身後的劉桃枝帶著幾個暗衛遠遠站著，像幾塊沒感情的黑石頭。
來之前我吩咐過，今天只當背景板，誰也別亂插話。
我走到渡船邊，掃過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。
阿史那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掀起帷帽的黑紗，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臉。
眉眼間雖然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，卻藏著草原公主的韌勁。
我看愣了一瞬，下意識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畫像。
那是暗衛憑記憶畫的。畫裡的人冷得像塊冰，可眼前的阿史那多了幾分鮮活的生機，比畫像上好看十倍不止。
“把帷帽徹底摘了吧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“朕得核對一下真人。別是你家侍女替你來充數，那朕這趟風吹日曬可就虧大了。”
說著，我舉起畫像，掃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阿史那。
“嗯，沒出差錯。比這破畫像好看。”
阿史那被我這首白的評價說得一怔，臉頰微微發燙。
但她也沒扭捏，順勢摘下帷帽，竟然也從袖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宣紙。
那是她之前拿到的那幅大齊天子會客圖。
她展開畫像，又看了看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。
“陛下。”她低聲開口，沒有半分嬌怯，分寸拿捏得很穩。
我收起畫像，湊上前半步，語氣帶著點不要臉的熟稔：“私下裡沒那麼多規矩，叫我高緯就行。
朕這話本其實就是為你一個人寫的，別太見外。”
阿史那抬眼瞥了我一下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，小聲反駁：“我不過是在長安閒得無聊，看看解悶罷了。”
遠處的劉桃枝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淡淡掃了兩人一眼。
他早習慣了我見美人就沒正形的模樣，多一句都懶得多說。
我轉身從隨從手裡拿過一件大氅，隨手遞了過去，語氣理首氣壯：“黃河邊風大，你剛從長安逃出來，別凍出病來。
這披風是朕特意讓人按你的尺寸做的，算朕給你的見面禮。”
阿史那遲疑了一下，伸手接過披風。
交接的瞬間，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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