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長安向北的官道上，一隊不起眼的商賈馬車正在風塵僕僕地趕路。
馬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。
阿史那皇后坐在車廂裡，頭上戴著一頂垂著厚厚黑紗的帷帽，將容貌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個包裹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這己經是逃出長安的第三天了。
大周皇宮那場沖天的大火和慘烈的廝殺，似乎己經被遠遠拋在了身後。
前方出現了一道關卡。
幾個守軍正懶洋洋地靠在拒馬旁，用長矛戳著地上的石子。
長安叛亂的訊息還沒徹底傳到這邊，他們只知道上頭下令嚴加盤查，卻並不知道具體要查什麼。
書生換了一身行商打扮，趕著馬車慢慢靠近。
馬車上堆著幾匹布和茶葉，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商隊，但車廂裡坐著的，才是真正要護送的人。
“站住。”守軍隊長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“哪來的，去哪，車上拉的什麼。”
書生從懷裡掏出一份文牒，雙手遞上：“回軍爺，從關中來的，去河東投親。這是通關文牒。”
隊長接過文牒，翻來覆去看了看。紙是上好的紙，印是官家的真印，還有一行硃批。
那是長安某位高官親筆簽發的特別通行許可。
“車上什麼人。”隊長指著馬車後面的車廂問。
書生壓低了聲音，湊近半步：“回軍爺，她是長安一位大人的家眷。
這位大人怕家眷受波及，特意讓小的護送她們回老家避禍。
這是那位大人的手書，您看看。”
他將一封書信遞上。
“長安真的出事了，發生什麼了。”隊長皺了皺眉，“我才收到上頭戒嚴的訊息，但具體情況還沒搞清楚。”
“軍爺，不知道您聽沒聽說，現在衛王在長安作亂，城裡己經亂成一鍋粥了。”書生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，“朝中大員都在給自己留後路呢。”
隊長接過書信，仔細看了看。
落款那位大人他雖然沒見過，但名頭是聽過的。
長安城裡的事，誰說得清。
萬一真是哪位大人的家眷，得罪了也不好收場。
“這通關文牒和手書都不假。”隊長把東西遞還，又問了一句，“車上幾個人。”
“就一位女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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