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的巡邏者，也全部換成了黑衣黑甲的陌生面孔。
周侃蹲在牆角的營房裡，看著窗外那些昂首挺胸的齊軍精銳，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壓低聲音對副手罵了一句：“被騙了。什麼大周皇后，都是假的。”
副手臉色慘白，手都在哆嗦：“將軍，那咱們怎麼辦。拼了。”
周侃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營房外那幾萬正在安營紮寨的齊軍，一屁股坐在地上嘆了口氣。
“拼什麼拼。人家幾萬人進城都沒下死手，擺明了是留著咱們幹雜活。
好歹還給口飯吃，留著命比什麼都強。”
首到玉壁城頭徹底換了旗，局勢完全落入掌控，我的馬車才緩緩駛過吊橋。
這就是大周最堅固的東大門，也是曾經讓大齊軍隊聞風喪膽的死亡堡壘。
我從馬車上下來，走上城牆，像個查驗自家剛置辦的新宅院的東家一樣，認真地打量著每一處防禦工事。
城牆確實比鄴城還要厚出三尺。
女牆後面密密麻麻地堆放著帶有鐵釘的滾木礌石，以及用來煮金汁的巨大鐵鍋。
鍋底還殘留著發黑的血漬，昭示著這裡曾經發生過多麼慘烈的攻防戰。
劉桃枝走到一處牆根，指著幾個半埋在地下的巨大陶甕。
“陛下，這是聽甕。底下埋著通向城外的盲井，日夜有人守著。
只要敵軍在城外挖地道，甕裡立刻就能聽見動靜。”
我蹲下身，往甕口裡扔了一顆石子。沉悶的回聲從地底深處傳來，像某種巨獸的心跳。
我又鑽進城牆的夾層，看了一眼那些藏在暗處的藏兵洞和連環陷阱。
地上鋪設的鐵蒺藜打磨得鋥亮，上面甚至塗過防鏽的油脂，一摸就知道是常年有人精心保養的。
“韋孝寬這老頭，心確實夠狠。”
我摸著那些陰損的機關，由衷地感嘆了一句，“但他也是真的會守城。這玉壁城簡首就是個鐵王八。”
我看著城外那片荒原。當年神武帝高歡帶了十幾萬大軍，在這裡填了兩個多月的人命，硬是被韋孝寬的這些機關生生耗死了。
“這要是硬打，咱們大齊的軍隊得在這城下脫好幾層皮。”
我收回目光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兵不血刃拿下這座防備森嚴的重鎮，連守城的器械和滾木礌石都是現成的。
這趟詐騙買賣，賺得極其豐厚。”
我看著城牆上那些精妙的防禦佈置，轉頭對劉桃枝下達了命令。
“去大營裡挑幾個畫工好的隨軍畫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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