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州境內的官道上，煙塵滾滾。
大周名將韋孝寬率領的玉壁主力，己經日夜兼程跑了整整三天。
沿途的驛站連換馬的時間都不夠，士兵們疲憊不堪，但軍令如山，沒有人敢停下腳步。
韋孝寬騎在戰馬上，嘴唇乾裂。他滿腦子都在推演長安的局勢。
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長安，搶下那份從龍救駕的頭功。
“報——”
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馳而回，馬背上還帶著一個渾身塵土的便裝騎士，那是韋孝寬派去周邊城鎮打探訊息的親兵。
親兵滾鞍下馬，滿頭大汗地跪在韋孝寬的馬前。
“將軍，不用趕路了。長安的叛亂己經平息了。”親兵大口喘著粗氣，帶來了一個讓全軍錯愕的訊息。
韋孝寬猛地勒住韁繩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“平息了？誰平息的？”他盯著親兵問。
“是陛下。”親兵嚥了口唾沫，“陛下親自率領大軍連夜殺回長安。
衛王的死士一觸即潰。宇文首兵敗被擒，己經被陛下押入天牢等候發落了。
太子殿下雖然受了些驚嚇，但安然無恙。”
韋孝寬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份蓋著大周玉璽的絹帛，遞到親兵面前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。
“陛下既然己經回師平叛，為何太子還要向邊關廣發這道勤王令？”
親兵看了一眼那份絹帛，臉色變得極其古怪。
“將軍……陛下從未下過召邊軍回援的旨意。更不可能往玉壁發求救信。”
親兵低著頭，聲音越說越小，“陛下昨日剛下明旨，讓各方邊關鎮將死守駐地，嚴防大齊趁火打劫。”
官道上，數萬大軍的腳步聲彷彿在這一刻完全停滯了。
韋孝寬死死盯著手裡那份勤王令。
“玉壁。”
他喃喃地念出這兩個字，只覺得喉頭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他突然全明白了。這根本不是什麼勤王救駕，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騙局。
大齊的間諜利用了長安的資訊差，兵不血刃地把他從那座堅不可摧的堡壘裡騙了出來。
韋孝寬拔出腰間的佩劍，一劍砍斷了路邊的一截枯樹。
“傳本將將令。全軍後隊變前隊。即刻回師玉壁。”他雙目赤紅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道軍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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