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昭陽殿。
穆提婆蹲在御書房門口，臉上還帶著剛從伙伕營跑回來的菸灰，眼睛卻滴溜溜地轉。
“陛下，臣實在想不通。”他挪著膝蓋湊進來，“以前您什麼陰損的招都有，怎麼這回就慌了。您再想想，肯定有法子弄到錢的。”
我靠在龍椅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朕想過了，還剩一招。”我看著他，“就是風險特別大。”
穆提婆眼睛一亮：“有招就行啊陛下。什麼招。”
“發戰爭國債。”
穆提婆愣住：“發國什麼。”
“國債。”我坐首身子，從案上翻出一張空白的絹帛，提起筆，“就是借錢。跟全天下的有錢人借錢打仗。”
穆提婆眨了眨眼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茫然。
“陛下，借錢打仗。這能行嗎。萬一還不上……”
“所以要發行官方憑證。”我在絹帛上寫下幾個字，邊寫邊解釋，“朕管它叫‘大齊戰爭債券’。
三年期。三年之後，憑這張憑證，可以兌換本金加利息。利息嘛。”
我頓了頓，在“利息”後面畫了個圈，先空著。
“還有附加條款。如果打贏了，從北周搶來的國庫金銀和關中土地，按持有憑證的份額分紅。
買得越多，戰後分得越多。”
穆提婆的腦子顯然沒跟上現代金融的節奏，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那打輸了呢。”
我放下筆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打輸了，朕就找一棵歪脖子樹上吊。大齊都沒了，他們的錢自然也就打水漂了。”
穆提婆的嘴張得更大了，半天沒合攏。
“那這風險也太大了。誰還敢買啊。”
“所以要給高利息。”我提筆把“利息”後面的圈塗掉，改成了一行字，“年息兩成。三年本息翻一番。”
穆提婆掰著粗短的手指頭算了半天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：“陛下，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。”
“不高誰買。朕又不是跟他們借錢做善事。這是買賣，風險越大，利潤越高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風浪越大，魚越貴。這個道理，你懂不懂。”
穆提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：“陛下，這債券賣給誰啊。底層老百姓有錢嗎。”
“老百姓沒錢，所以不賣給他們，不割窮人的韭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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