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邕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站起身來，“這真是上天保佑我大周。朕就知道皇后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他轉過身，對著滿院子的大臣們宣佈：“諸位愛卿，朕剛剛收到訊息，皇后還活著。天佑大周，天佑大周啊！”
大臣們面面相覷，有幾個反應快的立刻換了表情，從悲痛轉為狂喜，高呼“陛下洪福齊天”。
宇文邕把手裡的銀叉子隨手扔在旁邊的托盤裡，發出哐噹一聲脆響。
他看著宇文神舉，語氣輕快了許多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。既然人還活著，趕緊帶過來讓朕看看。”
“帶不過來。”
宇文邕皺了皺眉，有些不耐煩：“怎麼帶不過來？
是在亂軍中受驚了，還是傷了腿腳走不動？
去把朕的龍輦推過來，派御醫跟著，派人去接。”
“都沒傷著。”
“那為什麼帶不過來？”
宇文神舉深吸一口氣，把頭埋到幾乎貼著地面：“她現在人不在長安。”
宇文邕問：“不在長安？那在哪兒？”
“在鄴城。”
“鄴城？”宇文邕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宇文神舉閉上眼睛，把後半句話一口氣說了出來：“她在高緯的龍床上。”
風吹過廢墟，捲起地上的幾片黑灰，在空中打著旋。
宇文神舉硬著頭皮，把情報一字一頓地背了出來：“大齊暗線傳回訊息。
高緯牽著皇后的手，登上了太極殿。
當朝宣佈，皇后是仰慕大齊文化，主動棄暗投明。
高緯將阿史那氏冊封為西皇后，與斛律氏東皇后並立，雙皇后。”
宇文邕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。
“高緯還讓人在長安散佈訊息，說陛下冷落皇后多年，皇后在周宮受盡委屈。”
宇文神舉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鄴城那邊印了新書，標題是《霸道皇帝愛上我，大齊天子與突厥公主的愛情故事》，在長安賣得極好。”
“可惡啊，怎麼又是高緯。他簡首是無惡不作。”
宇文邕緩緩站起身，走到旁邊那根被燒得半焦的柱子前。
他拔出腰間的天子劍，劍尖指向東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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