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昭陽殿。
信都芳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飄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。
“陛下，第一塊戰爭債券的雕版，刻出來了。”
我開啟匣子，拿起放大鏡看了看版面上的花紋。
細如牛毛，暗紋交織，連筆畫裡頭都藏著防偽記號。
“不錯。不過這裡、這裡，防偽還得再加。
到時候印出來，少府監的印、國庫的印、朕的私章，三種顏色錯開蓋。誰也別想仿。”
信都芳連連點頭。
穆提婆蹲在旁邊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：“陛下，那咱們什麼時候開賣？
鄴城那些商人天天打聽，只要一開賣，銀子肯定嘩嘩地堆滿國庫。”
我把雕版放回匣子，蓋上蓋子。
“不急。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穆提婆一愣：“陛下，咱們不是急缺軍費嗎？”
“戰爭還沒到火燒眉毛的時候。”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大周的軍隊還在關中集結，連黃河邊都沒摸到。
現在賣了，錢堆在庫裡也是堆著。
得等對面先動手，等鄴城開始恐慌，那時候再賣，才是救命稻草。”
穆提婆恍然大悟：“臣懂了，這叫待價而沽。”
趙彥深在旁邊站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：“陛下，朝廷向百姓借錢打仗，還給這麼高利息，臣總覺得有違祖制。
如果借錢不還就是與民爭利啊。”
我嘆了口氣：“老趙，你以為朕想拉下臉借錢嗎？
宇文邕明年就要傾國打過來，沒錢拿什麼打？
沒得辦法，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我把茶杯放下，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扔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這個，這是大周今年新發行的五行大布。”
趙彥深拿起來端詳：“這新幣銅質極好，做工精美。”
“精美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你知道宇文邕給這枚錢定了多大的面值嗎？
以一當十，一枚新幣當十枚舊五銖錢用。”
“你覺得朕發行債券是與民爭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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