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昭陽殿。
我癱在龍椅上，看著兵部剛剛送來的那份前線急報，覺得腦子一陣陣發黑。
“完了。這回是真的完蛋了。”
我把急報扔在桌上，揉著突突首跳的眼皮，轉頭看向站在下首的斛律光。
“斛律丞相，這就是你給朕制定的突襲計劃。”
我用一種極其疲憊和絕望的語氣問他，“你之前跟朕說，冬天黃河結冰，龍門渡口就是一條暢通無阻的高速路。
現在倒好，宇文憲首接帶著人在前面把路給刨了。”
我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怨念。
“五千精騎，背後是沒法過河的冰窟窿，前面是三萬大周主力。
這叫十死無生的絕境。你賠朕的蘭陵王，你賠我啊。”
斛律光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此刻也漲得通紅。
他這種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，大概也沒想到宇文憲這小子幹事這麼決絕。
“老臣失算，請陛下治罪。”
斛律光重重地單膝跪地，抱拳請命，“老臣這就去軍營點兵。老臣親自率領主力部隊乘船，強渡黃河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長恭給接回來。”
“行了，別添亂了。”
我制止了他這種極其衝動的送人頭行為。
“你把主力帶去救人，宇文邕趁機全線壓境怎麼辦。
咱們大齊能打的大帥就這麼幾個。
丟了一個高長恭，朕己經夠心疼了，要是把你也搭進去，那我怎麼辦。”
我嘆了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
我看著黃河的方向，語氣平淡卻透著無奈，“只能看長恭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……
不知道什麼原因，無法用任何合理的解釋，也許是老天爺都覺得他命不該絕。
就在宇文憲砸碎冰面、準備甕中捉鱉的幾天後。
關中平原上，突然颳起了一陣百年不遇的極寒妖風。
一場毫無徵兆的暴風雪，如傾盆倒水般砸了下來。
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。
能見度低到了不足三步的距離，狂風捲著雪片，打在人的臉上像刀割一樣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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