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憲站在岸邊的巨石上。
他的腳下，是數千名赤著上身、喊著粗重號子的大周士兵。
“砸。給本王狠狠地砸。”宇文憲冷酷地下令。
沉重的攻城撞木被幾十個士兵合力抬起，一次又一次地重重砸在厚實的冰層上。鐵鎬和巨錘如雨點般落下。
冰面開始發出碎裂聲。
起初只是幾道細微的裂痕。
隨著大周士兵不計代價的瘋狂破壞，裂痕像蜘蛛網一樣向河心迅速蔓延。
終於，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龍門渡口長達數里的冰層，徹底崩塌了。
原本平整如陸地的黃河冰面，瞬間變成了一片死亡深淵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翻湧而上，夾雜著巨大的、邊緣鋒利的浮冰，在河道里瘋狂地互相擠壓、碰撞。
這樣的河面，有浮兵，船隻無法下水，有河水，人馬無法在冰上行走。
但凡有活物掉下去，瞬間就會被平靜但冰冷的河水凍死，或者被巨大的冰塊擠壓成肉泥。
宇文憲看著面前這道重新變成天塹的黃河，滿意地收回了目光。
“傳令。大軍在岸邊結陣。”
宇文憲拔出長劍，首指西方，“盾陣在前，弓弩手在後。
咱們就在這裡，等著大齊的蘭陵王，自己把腦袋送上門來。”
……
夜幕降臨。
高長恭率領的五千大齊精騎，終於在風雪中趕到了距離龍門渡口不足五里的地方。
只要過了河，他們這趟極其囂張的武裝搶劫就算圓滿收官了。
但在隊伍最前方的高延宗，卻突然勒住了戰馬。
他豎起耳朵，聽著風裡傳來的聲音。
“西哥。聲音不對。”高延宗那張粗獷的臉上，難得地出現了凝重的神色，“黃河若是封凍了，應該是死寂無聲的。
但前面這聲音，是水流和冰塊撞擊的動靜。”
高長恭一夾馬腹，獨自衝上了一個緩坡。
藉著慘白的月光，他居高臨下地看清了前方的景象。
龍門渡口的冰面己經徹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湍急翻滾的冰水混合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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