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鴻臚寺別苑。
深夜的更漏己經敲過了三下。
大周正使伊婁謙和副使元衛坐在漆黑的屋子裡。
兩人眼底佈滿了紅血絲，卻強撐著不肯睡。
他們在等，等那個被他們重金買通的內廷太監，傳回大齊天子深夜挑燈夜戰、勤政閱卷的鐵證。
門栓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。
一個小太監像做賊一樣溜了進來。
伊婁謙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住小太監的胳膊，壓低聲音急切地問：“如何。
陛下今晚是不是悄悄去了御書房。
是不是秘密召見了斛律光等大臣。”
小太監被抓得生疼，苦著臉搖了搖頭。
“回大人的話。陛下亥時初就回了後宮。先是聽了半個時辰的琵琶，然後就安歇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元衛皺著眉頭，眼神極其篤定，“陛下肯定是在掩人耳目。
等宮女們睡熟後，他必定會躲在被窩裡，藉著燈光批閱奏摺。”
小太監嚥了口唾沫，表情變得有些難以啟齒。
“大人，陛下確實在被窩裡。但被窩裡除了陛下，還有阿史那皇后和馮淑妃。”
小太監臉色微紅，極其客觀地陳述事實，“裡面現在的動靜還挺大的，但奴婢敢拿腦袋擔保，他們絕對沒有在裡面批奏摺。”
屋子裡陷入了漫長的死寂。
小太監拿了賞錢，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。
伊婁謙和元衛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一天是巧合，兩天是掩飾。但這己經是他們連續盯梢的第十五天了。
這半個月來，他們把自己熬得形銷骨立，每天頂著黑眼圈在鄴城西處打探。
結果他們絕望地發現，這位大齊天子，是真的每天睡到日上三竿，處理政務的時間加起來真的就只有那麼一點點。
“這不合常理。”
伊婁謙坐在椅子上，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，“他一點正事都不幹，大齊的朝政怎麼可能不亂。”
第二天。
“陛下有旨，宣大周使臣前往華林園覲見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兩人頂著碩大的黑眼圈，被帶到了皇家園林華林園的一處水榭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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