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後。
伊婁謙死死拉住了正準備下班的門下侍中顏之推。
顏之推頂著兩個比突厥使臣還要黑的眼圈,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搖搖晃晃的疲憊感。
“顏大人。”伊婁謙聲音發顫地指著龍椅的方向,“貴國陛下今天連朝都不上,甚至給貓狗封官。
他一天到晚什麼都不幹,為什麼大齊的朝政,看著還能運轉得如此井井有條。”
顏之推翻著死魚眼,“伊婁大人,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陛下平時事情很少。”
伊婁謙點了點頭:“陛下日日遊山玩水,政務確實少得可憐。”
顏之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天底下的政務就那麼多。
皇上幹得少了,不代表活兒就沒了。
今年的政務是最多了。
只是全都被陛下轉移到我們文林館和六部官員的頭上了。”
顏之推看著伊婁謙,幽幽地甩出了一句心酸的話。
“你們只看到了大齊的國力蒸蒸日上。
你們哪知道,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歲月靜好,全都是我們這幫大臣在替他負重前行。”
說完,顏之推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遊魂,拖著沉重的腳步,回去繼續加班了。
伊婁謙和元衛站在空蕩蕩的太極殿門外,在微風中,打了一個極其寒冷的冷戰。
當天深夜。鴻臚寺別苑。
伊婁謙坐在昏暗的油燈下,提筆給長安的宇文邕寫絕密的情報。
他把高緯連日不上朝、以及今天在太極殿上給貓狗封官的荒唐事蹟,一字不落地寫了上去。
元衛坐在他對面,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:“大人,咱們是不是該告訴陛下,大齊己經不足為懼了。”
伊婁謙搖了搖頭。
“齊主高緯,確實如傳聞中那般怠政,視朝綱為兒戲。”
“但大齊的國力並未衰退。
齊主用一種特殊制度,將國家變成了一臺機器。
只要不過度鬆懈,大齊的朝堂依然能自行運轉。”
他在紙上的最後,寫下了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最真實的感受。
“陛下,齊主確實是鬆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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