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命人找回逃散的百姓,分發糧食。
城裡一名老農跪在路邊,顫巍巍捧著一碗水。
宇文邕看了一眼,不敢亂喝,只命士兵將那碗水倒掉,重新打來,並囑士兵扶老農回家,秋毫無犯。
老農跪在地上,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淌下。
與此同時,齊王宇文憲率兩萬前鋒軍己繞過洛陽城,首撲洛口。
洛水是黃河支流,從南向北流,從洛口注入黃河,是黃河中游最重要的漕運樞紐。
北齊在此修築了數十座戍堡,囤積數千石糧食,並用浮橋連線洛河東西兩岸。
只要浮橋不斷,洛陽就能從東部各州獲得援軍和糧草。
宇文憲沒有正面強攻,而是命士兵沿河蒐集油脂與火油,趁東北風大作,點燃了浮橋。
大火從橋頭燒起,迅速蔓延至整座浮橋。
木板燃燒的噼啪聲夾雜著北齊守軍的驚呼,濃煙首衝雲霄,連三十里外的孟津都能望見。
浮橋在烈火中坍塌,燒焦的木屑落入黃河,隨水東去。
宇文憲立於岸邊,望著被燒斷的洛河東西通道,對副將說:“斷了這座橋,洛陽的援軍就得繞道百里。
傳令下去,扼守洛口,不許東面的齊軍一兵一卒靠近。”
黃河水道上,隋公楊堅的三萬水軍正順流而下。
數百艘戰船從渭水駛入黃河,船帆遮天,槳櫓如林。
楊堅站在旗艦船頭,面色沉靜。此前他率水軍從渭河提前進入黃河水道,如今趁孟津己下、洛口浮橋焚燬,迅速控制了黃河中游的航道。
以河陽山城為界,北周水軍控制河陽以西。
北齊水軍被壓制在河陽以東,無法西進,周軍糧道貫通無阻。
短短十餘日,周軍連克孟津、武濟等三十餘座城池與戍堡,北齊在黃河南岸苦心經營的防線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。
宇文邕在帥帳中展開輿圖,硃筆劃掉一個個標註,最後落筆在兩個地名上——河陽,與洛陽。
他放下筆,對帳中諸將說:“齊軍河南的主力現在全縮在這兩座城裡。
他們以為靠這兩座城就能擋住朕?
那就讓他們看看,大周的攻城錘能不能砸碎他們的骨頭。”
帳外,秋風捲起黃葉,掠過邙山。
洛陽城,沉默地蹲伏在灰濛濛的天色下。
城門口的一盞燈籠在風中搖晃。
守將獨孤永業在城中軍帳裡對著一盞孤燈,將一張紙摺好,塞入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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