斛律光察覺到了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，連忙勸阻：“陛下，這是敵人的激將法。
宇文邕進退兩難，他是想激怒您，逼您出城野戰。陛下千萬不可中計。”
“朕知道這是激將法。”我轉頭看著斛律光，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戲謔，只有冰冷的寒意，“老丈人，傳令下去。今晚不用敲鼓了。”
斛律光愣住了：“陛下打算放周軍休息。”
“匹夫。”我反手拔出腰間的天子劍，首接砍在了案幾角上，“去給朕備馬。朕現在就出城，非把宇文邕那張歪臉砍成八瓣不可。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
斛律光大步上前，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扣住我的肩膀，“您一齣城，齊軍的城防優勢全沒了。宇文邕就是在盼著您昏頭。”
“他罵朕縮頭烏龜也就罷了。但他惦記朕的女人。”
我瞪著斛律光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朕要是連這口氣都嚥下去，還當個屁的皇帝。”
“陛下若戰敗，她們才是真的保不住。”
斛律光眼神沉穩，“宇文邕快撐不住了。他在信裡寫這麼多廢話，正是因為他在戰場上己經拿您沒辦法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阿史那走到了城樓上。
她撿起地上被我揉碎的絹帛，一張張展平，看完後臉色依舊平靜如水。
“他說要把我搶回去，還說要讓小憐當奴隸。”她把絹帛摺好，慢條斯理地收進袖子裡。
“陛下，他真的急了。一個人只有在徹底絕望的時候，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話來找回一點帝王的自尊。
您若是真的衝出去，那才是真的輸給了他。”
我盯著她的臉，夕陽的殘光打在她眉眼上，那種波瀾不驚的淡然，讓我胸口的怒火突然平息了一些。
我收回天子劍，將劍鋒重重插回鞘中。
“不打了。”我拉起阿史那的手，“回去。”
斛律光在後面喊道：“陛下。今晚還敲鼓嗎。”
“敲，給朕把城裡所有的鼓都搬出來。”我頭也不回，“告訴將士們，今晚不許停，吵死他們。”
阿史那微微一愣：“今晚還敲鼓啊。能不能別敲了，因為我也睡不著。”
“必須敲，不過黃後沒事。”我說，“今晚我們不睡，在城樓看星星。”
阿史那：“看星星？”
我拉起她的手，“沒錯，下面是波濤洶湧的黃河。
城樓上是繁星點點，城樓下是軍隊的篝火。
這等美景，難道不值得觀看嗎。”
夜幕降臨。黃河兩岸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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