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銅駝大街。”
獨孤永業指著一條寬闊的御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，“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時修的，是都城的軸線。
兩邊種了槐樹和柳樹，春天的時候滿街花香。”
這條街確實寬，並排能走好幾輛馬車。
槐樹的葉子還沒落盡，秋風吹過，沙沙作響。
兩邊的店鋪都是瓦房，簷角雕著各式各樣的花紋，有跑獸、卷草，還有幾個西域舞女的浮雕，裙帶飄飄，栩栩如生。
阿史那騎在馬上，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愜意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剛開口，見我瞪她，改口道，“高老闆，這裡的街市，比鄴城的氣派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獨孤永業接過話頭，“北魏把洛陽當國都的時候，鄴城還是個縣城呢。”
劉桃枝在後面小聲嘀咕：“獨孤刺史，您這話要是讓鄴城的朝廷大臣們聽見了，怕是要跟您急。”
獨孤永業面無表情：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我們沿著銅駝大街一路往南走，路過一個十字路口，獨孤永業指著一條向西的街道說：
“前面就是大市，洛陽最繁華的地方。”
“吃穿用度，應有盡有。”獨孤永業如數家珍，“市東有通商、達貨二里，裡面全是做批發的商賈；
市南有調音、樂律二里，樂器行都在那邊；
市西有延酤、治觴二里，酒肆林立；
市北有慈孝、奉終二里，賣棺材壽衣的。”
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這麼大的市場，簡首就是北魏版的商貿城。
斛律英好奇地問：“大市裡賣什麼的都有？”
獨孤永業點頭：“綢緞、珠寶、糧食、瓷器、美酒、香料，應有盡有。
洛陽城裡的店鋪，光是登記在冊的就有好幾千家。”
“還有專門賣西域貨物的？”我問。
獨孤永業：“那當然了，城南更熱鬧。”
他催馬上前幾步，指著城南方向，語氣裡多了幾分熱忱：“城外有慕義裡，整個街區都是為外國商人開的。
從蔥嶺以西，一首到東羅馬帝國，百國千城的商人，沒有不來的。”
阿史那聽到“東羅馬帝國”，微微一愣：“羅馬的商人也能到這裡？”
獨孤永業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枚銀幣，遞給她：“皇，黃夫人您看，這枚波斯銀幣，就是從西域商人手裡流出來的。
洛陽城裡這樣的外國錢幣多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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