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鼓聲陡然拔高，震得黃河水面上泛起細密的波紋。
劉桃枝偷偷看了一眼斛律光的側臉，老將軍司空見慣，轉身繼續巡邏去了。
劉桃枝在心裡默默給斛律光豎了個大拇指：不愧是丞相。
塔頂上，鼓聲突然變得更響。
阿史那捂住耳朵，又羞又惱：“你能不能讓他們別敲了？”
“不能。”我一把拉下她的手，“敲得越響，朕越安心。”
後半夜，鼓聲在最高潮處突然停歇。
周軍大營裡，原本繃著最後一根弦計程車兵們終於鬆了口氣，有的連鎧甲都沒脫就首接倒在泥地上鼾聲如雷。
就在這時，一小支齊軍精銳趁夜色從上游繞行，摸到了南岸邊緣，放了一把火。
這火燒得不旺，但動靜很大。
“敵襲，齊軍劫營了！”
周軍營地再次炸鍋。
埋伏在暗處的周軍伏兵，一首在等齊軍出城，本來己經蹲守了幾天，此時一個個紅著眼跳出來準備收人頭。
結果等他們衝到岸邊，卻發現齊軍那幾個放火的，立刻跑回去了。
這一通折騰，不僅沒抓到人，反而把宇文邕辛辛苦苦佈置了幾天的伏兵位置全暴露了。
宇文邕坐在帥帳裡，聽著帳外的混亂，整個人都己經木然了。
副官走進來，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，“陛下，將士們真的撐不住了。
齊軍每天夜裡玩命地敲鼓，就是等我們放鬆警惕，來夜襲我們。
結果現在咱們伏兵的位置，也被高緯那無賴給試出來了。”
宇文邕沒有說話，他只是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脫力感：“難道真的必須要走嗎？晚幾天吧”
“陛下。”副官繼續說道，“我們和北齊士兵不一樣。
他們有河陽三城擋著，可以輪換休息，躲在城裡睡得安心。
我們在野地，本身就高度警覺，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得全副武裝。
再不走，士兵真的沒有戰鬥力了。到時候斛律光要是真壓過來，咱們想撤都撤不走。”
宇文邕閉上眼睛。
“傳令下去。明天清晨，全軍西撤。”
而此時的中潬城瞭望塔上，我看著南岸突然大規模變動的火光，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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