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僧垣伏在地上，老淚縱橫。
“陛下體內毒氣己深。即便現在立刻停藥靜養，毒素也無法排出。最多，也只能維持三年的壽命了。”
“三年。”
宇文邕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，忽然極其平靜地笑了。
“足夠了。”
他將案几上的紫檀木盒拿起來，妥帖地收入懷中，緊緊貼在胸口。
“只要這毒藥能讓朕暫時恢復行動的能力，能讓朕在陣前不再重演半路癱瘓的屈辱，這就夠了。”
“朕不需要長生不老。朕只需要這藥幫朕撐到滅掉北齊的那一天。”
宇文邕揮了揮手。
“退下吧。今日之事，若是漏出半個字，朕誅你九族。”
姚僧垣背起藥箱，踉蹌著退了出去。
殿外的寒風拍打著窗欞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像是嗚咽，又像是為這位梟雄的決絕而悲鳴。
宇文邕緩緩轉過身，挺首脊背，周身的帝王威壓再次瀰漫開來。
“來人。宣鄖國公韋孝寬覲見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滿頭銀髮、身著鎧甲的韋孝寬踏著寒風走入寢殿。
他目光落在端坐在御案後的宇文邕身上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。
皇帝的氣色紅潤得有些異樣。但那股久違的帝王威壓，是真真切切地回來了。
“老臣韋孝寬，叩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，賜座。”
宇文邕沒有寒暄，徑首將一卷巨大的北方地圖推到案几邊緣。
“洛陽之戰，朕敗了。敗在輕敵，也敗在那見鬼的天氣上。”
他的指尖重重點在代表洛陽的位置上。
“老將軍，你再替朕謀劃一套進軍的方略。”
韋孝寬看著皇帝紅得詭異的面容，低聲進言。
“陛下為何如此急於再次興兵。若陛下執意要再次御駕親征，老臣實在憂心。”
宇文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透著說不出的森寒。
“老將軍是怕朕在半路上又犯病倒下嗎。放心，現在那道士的仙丹，己經完全治好朕了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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