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邕一巴掌拍在榻沿上，動作太大扯著筋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：“朕還沒滅北齊，還沒贏過高緯，朕怎麼能病秧秧在這兒躺著？”
內侍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出去。
宇文神舉趕緊跪到榻前：“陛下，您這是何苦？姚太醫的話您不聽，非要吃什麼金丹？您以前最瞧不上那些方士，怎麼現在信這個了？”
“朕以前是瞧不上。”宇文邕側過頭，不看他，“以前朕覺得自己身體好，熬夜都精神，都不當回事。現在呢？說不了話，走不了路，連報仇的力氣都沒有。你說，朕該怎麼辦？”
宇文神舉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說什麼。
宇文邕摸了摸自己耷拉著的左眼皮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朕只是怕。怕自己還沒統一南北，就先躺下了。高緯那個混蛋，天天摟著妃子吃喝玩樂，朕拼命幹活，難道最後要落個比他先死？”
宇文神舉嘆了口氣，語氣軟了點：“陛下，您這是本末倒置。以前不讓您熬夜您偏熬，現在病倒了，才想起來養生，這不晚了嗎？”
“晚也比等死強！”宇文邕一下子拔高嗓門，喘了兩口氣，“你以為朕傻？
朕不是隨便什麼藥都往嘴裡塞。
不管什麼東西，朕都要先讓人試吃。有效果，朕才吃。”
宇文神舉愣了：“那金丹也要讓人試？”
“當然。”宇文邕理所當然地說，“找個病人，先吃半個月。有效果，朕再考慮吃進去。”
宇文神舉退出房間，嘆氣：“陛下這是被病嚇著了。
以前多剛的一個人，從不把身體當回事，現在癱了，什麼都想試。”
楊堅在門外，看著殿裡的燈火，說：“陛下怕自己看不到統一那天。
咱們能做的就是聽他的，同時讓姚太醫盯著，別真讓他吃出事。”
宇文神舉點了點頭，一臉愁容。
與此同時，大明宮偏殿裡，方士己經把丹爐架起來了。
柴火燒得噼啪響，青煙順著窗戶往外飄。
方士搓著手，對身邊的徒弟說：“這可是給皇上煉丹，要是成了，咱們這輩子吃喝不愁。”
徒弟小聲問：“師父，這金丹真能長生嗎？”
方士瞪了他一眼：“你管它能不能長生？皇上要，咱們就煉。吃了出事，跟咱們沒關係。”
徒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繼續往爐子裡添柴。
青煙順著窗戶飄出去，在長安城的上空散開。
誰也說不清，那到底是長生的希望，還是別的什麼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