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，皇帝寢宮。
北周皇帝宇文邕躺在御榻上，剛扎完針，銀針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光。
姚僧垣收拾著針囊，又嘮叨了一句：“陛下，湯藥要溫服。別動怒，別勞心，靜養才能好。”
宇文邕沒接話。他抬起右手，看著自己的手指，抖得厲害。
以前這隻手能握劍砍人，現在連翻個地圖都費勁。
右眼模模糊糊，左腳蜷著伸不首，起個床都要人扶。
昨晚三更，他被噩夢嚇醒了。
夢裡他己經死了，大周伐齊的事黃了。高緯穿著龍袍站在他靈前，笑得前仰後合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。
自己的皇后阿史那站在一邊，和高緯卿卿我我，舉止親密。
宇文邕驚出一身冷汗，渾身僵著動不了，連喊都喊不出來。
那種深層的恐懼，比戰場上的廝殺還要折磨。
後來的幾天，北周皇宮的畫風突然變了。
禁軍統領宇文神舉來報告的時候，發現皇帝沒熬夜。
不僅沒熬夜，還在練一套奇怪的體操。
伸胳膊、踢腿、扭腰，動作歪歪扭扭，看著像是民間老頭老太太養生的那一套。
“陛下，您這是……”宇文神舉欲言又止。
“朕在鍛鍊身體。”宇文邕喘著氣，扶著牆慢慢蹲下又站起，“太醫說要靜養，不許朕大動肝火，又讓朕多行走坐臥，鍛鍊身體。我這是在遵醫囑呢。”
宇文神舉掃了一眼旁邊的案几，上面整整齊齊擺著五碗藥。顏色都不一樣，黑的、黃的、棕的、綠的、還有一碗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“陛下，這些藥……都是今天要喝的？”
“對。”宇文邕扶著牆坐下來，“姚僧垣開的。朕多喝一點，估計病能好的快一點。”
宇文神舉皺了皺眉：“陛下，我知道這些藥是太醫給的，可也沒必要吃這麼多。是藥三分毒，萬一吃出毛病來……”
“朕現在渾身都是毛病，還怕什麼藥？”
內侍端著新的藥碗進來。
宇文邕聲音沙啞：“趕緊去，把煉丹的方士也給朕叫來。”
內侍聽見這話，腿都軟了：“陛下，姚太醫說金丹燥熱，跟您的病相沖，不能吃。”
“朕讓你去你就去！”
